它猛地延展开来，像一张活物，顺着周行的手往上窜！
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裹住他的手腕、小臂、肩膀，直扑面部！
周行左手一抬，想扯掉它，但那皮滑不留手，一扯就滑脱，反而缠得更紧。
与此同时，渡边右肩伤口处，那股粘液猛地喷出，在空中拉成无数细丝，像一张网，兜头罩下。
细丝缠住周行的四肢、躯干，把他整个人捆住。
那些细丝韧得像牛筋，越挣越紧。
那张皮已经裹住周行的上半身，从头到肩膀，缠得严严实实。
渡边站在茧前，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
断了一条手臂，他的气息不仅没有衰弱，反而开始攀升。
他从腰间摸出最后一支针筒，无色透明的液体。
白引。
扎进心口，药液推进。
他的皮肤开始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像烧红的铁，像凝固的血。
那红色从心口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上浮现出一条条暗金色的纹路，像血管，又像裂纹。
白引·修罗。
这一针，激发的是他皮囊内储存的所有能量。
那些年攒下的、吸来的、炼化的气血，在这一刻全部燃烧，换来短暂的极致升华。
他的筋脉开始膨胀，线条更加分明，整个人拔高了三寸，肩膀更宽，手臂更粗。
那层暗红色的皮肤上，暗金色的纹路像蚯蚓一样蠕动，每一次蠕动，他的气息就攀升一截。
力量翻倍。
速度翻倍。
皮震、皮刚、皮缠、皮爆，所有能力全部强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五指缓缓握拳，骨节“咯咯”作响。
断臂的伤口处，那层薄膜微微颤动，没有新的手臂长出来，里面空荡荡的，但不影响他另一只手的力量。
“周行，”
他低声说，声音沉闷，带着金属质感的震颤和共鸣，
“你的皮，我收下了。”
他一步踏到周行面前，左拳高高扬起。
那一拳带着暗红色的光泽，筋肉绷紧如铁，拳还没落，空气都嗡嗡作响。
“砰！！”
一拳砸在周行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周行人傀相全力运起，皮膜绷紧，硬接这一拳。
拳劲透进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剧痛。
但挡住了。
渡边第二拳又到。
“砰！！”
这一拳更重，周行双臂被震得往后一缩，拳劲透进来，胸口一闷。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每一拳都是修罗形态下的全力一击，每一拳都带着震、钻、绞、崩，复合拳劲。
周行被皮裹着头，目不能视，只能凭借毛孔，对最后一刻接近的气流预判。
但听不到劲，每一拳都像凭空出现，留给他反应的时间只有一瞬。
他每一拳都挡，但每一拳都挡不严实，震得他气血翻涌。
第五拳时，他挡不住了。
拳劲透进来，正中胸口。
“砰！”
周行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一步，后背撞在铁柜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那铁柜被他撞得凹进去一块。
渡边第六拳又到。
周行侧身让过，那一拳砸在铁柜上。
“咚！”
实心铁板再被砸出一个拳印，整个柜子都在晃。
第七拳。
第八拳。
第九拳。
周行连躲带挡，又挨了两拳。
内脏在震动，心、肝、脾、肺，都在疼。
化劲之后内脏内壮，但再壮也架不住这样一拳接一拳地砸。
体内气血沸腾。
第十拳。
渡边停了一瞬，深吸一口气，右拳再次扬起。
这一拳，他蓄了全力。
皮膜层层叠叠，如水波一样鼓荡，暗金色的纹路亮得刺眼，所有的气血力量都往右臂汇聚。
拳未落，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抽空。
墙上挂着的器械托盘“咣当”掉下来，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剧烈摇晃。
他要一拳定音。
周行脏腑受创，淤血直往上涌，头颅被人皮紧紧裹着，面皮都被缠得有些麻木。
他在等。
那一拳即将落下的瞬间，他感知到了，拳风搅动着气流，像出膛的炮，正对他心口轰落。
就是现在。
他双手一弹，虎口一鼓，猛地撕开脸上的人皮。
那皮虽然韧，但在他全力撕扯下，终于裂开一道口子。
新鲜的空气涌进来，眼前一片光亮，刚好看见渡边的拳已到面前，距离不到一尺。
拳风扑面，刮得他脸上皮肤凹陷。
内脏早已受伤，那一口淤血正堵在喉头。
周行张口一吐！
蛰龙相全力运转，气血瞬间压成一股，从口中激射而出！
道家有云，内壮者能以气血凝剑，名曰“丹气飞剑”。
练气之士，久修可吐气伤人。
虽然达不到传说中的剑斩人头。
但周行化劲叠加蛰龙相，内脏强横，气血之盛远超常人，这一口血色飞剑的威力，足以刺穿牛皮。
距离太近，渡边来不及躲。
血剑正中他双眼！
“啊！！！”
火辣辣的痛感直冲脑门，渡边惨叫一声。
那一拳打偏了，擦着周行肩膀过去，砸在身后的墙上，“轰”一声巨响，砖墙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砖块四处飞溅。
周行抬手，袖口猛地张开。
一道细细的影子窜出来，小河神。
它早就缩到最小，藏在袖里。
此刻“嗖”地一下，像一道青色飞剑，顺着渡边张开的嘴钻了进去。
此剑取人头，念咒化青龙。
渡边只觉喉咙一凉，有什么东西滑进去了。
他惊恐地伸手去抠，但已经晚了。
小河神钻进他体内，摇身一晃。
三寸长的身子，猛地撑到三尺、三丈！
大小如意！
御水能力同时发动，在躯壳里翻江倒海。
渡边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来，鼓起一个巨大的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眼神里全是恐惧。
“不……不……”
他的七窍开始渗血，眼睛、鼻子、耳朵、嘴巴，血丝顺着皮肤往下流。
皮虽然韧，但内脏撑不住了。
他终究是人，需要五脏六腑维持生命的人。
小河神在他体内疯狂搅动，五脏六腑被撑得移位、破裂、粉碎。
渡边的身体僵住了。
他站在那里，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喉咙里“咕噜噜”直响。
“长……生……”
血从七窍涌出来，滴在地上，很快汇成一滩。
然后他直挺挺地向前倒下，“啪”一声摔在地上。
像砸下来一个热水袋。
屋里霎时安静。
只剩下各种液体流淌低落的声音。
小河神从渡边嘴里钻出来，浑身沾满粘液，摇头晃脑，甩了甩身子，把粘液甩得到处都是。
它抬头看着周行，眉头皱着，一脸嫌弃：
“呸！臭的！”
周行从茧里挣出来，把身上缠着的皮和细丝扯掉，浑身是血，嘴角还挂着笑。
他伸手揉了揉小河神的脑袋，那小东西眯起眼睛，尾巴得意地甩了两下。
银镯滚烫。
霍元甲的皮，完整地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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