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莫名的感觉从镯子上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松动了,散了。
执念消了一部分。
周行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银镯。
看来,渡边确实是残害霍元甲的东洋医师之一。
这样的人,还有六个。
他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环视了一圈这间实验室。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
铁柜凹陷,墙壁破洞,碎玻璃铺了一地,福尔马林的刺鼻味混着血腥味直冲脑门。
渡边的尸体趴在地上,姿势扭曲,皮肤皱成一团,整个人的体积缩水了一圈,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尸。
那些暗金色的纹路还在,但颜色已经褪成灰白。
周行深吸一口气,钓蟾劲运转。
胸口疼得厉害。
肺腑被那几拳震伤了,内壮也架不住刚才那种连续的暴击。
心跳止不住的加速,肺部隐隐作痛,像有根针在里面扎。
右肋下也有点闷,可能是肝被震到了。
他按了按胸口,内视感受了一下。
到处都是细密的出血点。
他轻轻咳嗽一声,喉头一甜,又咽了回去。
他还是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不致命,但得养。
小河神从渡边嘴里钻出来之后,一直蹲在旁边的桌子上,嫌弃地甩着脑袋。
它左右看看,从桌上扯了一块白布,也不知道是盖什么东西的,皱巴巴的。
它把自己裹在里面,滚来滚去,把身上的粘液蹭掉。
蹭完了,它把白布踢到一边,又闻了闻自己,骂骂咧咧:
“叼你老母!比粪坑还臭!”
它抬头看着周行,气鼓鼓道:
“你怎么不早说他是臭的?早知道我就不钻了!”
“你也没问啊。”
周行随口回了一句,走到那堆皮旁边,蹲下身。
指尖拨开层层叠叠的死皮,底下赫然露出一块色泽沉厚,温润如玉的人皮。
周行轻轻一扯,那张黄皮就从死皮中断裂出来。
银镯微微一热。
他把黄皮翻过来细看。
背面很光滑,没有缝合痕迹,像是长在一起了。
但颜色明显和渡边自己的皮不一样,渡边的皮是苍白的,这张皮是温润的黄,皮纹也更细腻。
应该是霍元甲身上的某一块。
他把皮叠好,动作很慢,很轻,最后放在一旁的实验台上静静看着。
“那是什么?”
小河神凑过来问。
“霍元甲的皮。”
“谁?”
“一个拳师。”
“他的皮怎么在这儿?”
“那你得问渡边了,可惜他不爱说话。”
周行转头看向地上那具干尸,嗤了一声,“什么长生者,食尸鬼罢了。”
小河神从桌上跳下来,游到他脚边,仰头看他:
“你受伤了?”
“嗯。”
“重不重?”
“死不了。”
小河神想了想,又问:
“那我们现在干嘛?”
“打砸抢。”
周行答道。
渡边这老东西,活了六七十年,搞了几十年人体实验,又开了这么大一个地下拳场,资料和资金肯定不少。
收获的时候到了。
墙角那几个铁柜,刚才战斗中被砸变形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周行走过去,翻了翻。
都是一些日常的实验记录、药剂配方、普通器械。
重要的东西,应该不会放在这儿。
他大致扫了几眼,然后走回屋子中央,闭上眼睛。
听劲全开。
他脚下轻轻一跺,一股震劲从脚底散开,沿着地面向四周蔓延。
震劲遇到不同的材质,回馈的震动不一样。
实心的地面,震劲均匀散去。
空心的地面,会有回响。
周行一步一步丈量,一寸一寸感知。
突然,他停下脚步,睁开眼。
墙角那个衣柜,下面传来的震动不对。
他走过去,把柜门打开,把里面的衣服拨开,伸手敲了敲柜子后壁。
声音是空的。
扫了几眼,看不到机关在哪里。
他运劲一推,“咔嚓”一声,那块实心木板一振,裂成两半,露出一道缝隙。
里面有道暗门。
周行退后一步,沉腰坐胯,力从地起,一个侧蹬。
“轰隆”一声,整扇门往里一倒,尘雾散开,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
十几平米的样子。
一张桌子,一个保险柜,几个木箱。
墙角还有一个向下的楼梯口,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到哪里。
他先进去看了看那个楼梯口。
向下走了几步,能感觉到有风吹上来,是通的,应该是另一个出口。
他转身回来,开始翻桌上的东西。
几摞文件,码得整整齐齐。
他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
看不懂。
全是日文。
密密麻麻的日文,夹杂着一些汉字和数字。
他能认出一些零碎的词,“軍部”、“提供”、“資金”、“記録”,但一整句连起来,就看不懂了。
又翻了几页,看到“人体実験”、“皮層”、“縫合”这些词,应该是渡边自己的研究成果。
再往下翻,是一叠表格,上面列着日期、数字、代号,大概是实验记录。
他看不懂具体内容,但大概猜测这些都是渡边几十年来的核心资料。
军方合作的记录、资金往来、人体实验数据、皮囊研究。
他挑了几本看起来最厚的,放到一边。
保险柜在桌子旁边。
半人高,黑漆漆的,六位密码锁。
周行走过去,蹲下,看了看那个锁。
密码锁,很精密。
六位数,有一百万种可能性。
他试了两下……
果然打不开。
他站起身,脚踩弓步,右手握拳,收于腰侧。
蛰龙相发动,气血翻涌凝聚。
拳出如炮。
形意·炮拳。
“砰!!!”
一声巨响,保险柜的门被砸得凹进去一大块,整个柜子都晃了晃。
但没开。
周行挑眉。
这铁皮够厚的。
他又是一拳。
“砰!!!”
第二拳,凹得更深了。
第三拳。
“砰!!!”
“咣当。”
保险柜的门完全断裂,周行吐了一口血,把门撕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
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黄澄澄的,少说三四十根。
金条旁边是几叠美钞,用牛皮纸包着,崭新崭新的。
金条旁边还有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几颗宝石,红的绿的,成色很好。
最下面,压着几个牛皮纸信封。
小河神一路跟在周行屁股后面,此刻看见那几颗宝石,眼前一亮,“呲溜”一下窜过去,在那几颗宝石中间打滚。
周行瞥了它一眼,摇摇头,先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叠叠文件。
依旧是日文,但他认出了“極秘”、“軍令”这样的词。
军方的东西。
他把信封收进怀里,又把金条和美钞拿出来,堆在桌上。
接着他打开一个铁盒,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照片。
最上面一张,是四个穿军装的人,站在一栋楼前。
军装是东洋陆军军服,楼上的字看不清楚,但能认出是日文。
第二张,是一个年轻医师的照片,三十来岁,穿着白大褂,站在手术台前。
应该是渡边,虽然相貌完全不一样,但仔细看眉眼,还是能看出一些相似的气质。
第三张,是一群人在开会,围着长桌,桌上摆着文件。
七八个人,有穿军装的,有穿西装的,渡边坐在角落里。
周行一张张看过去。
一个都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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