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照片里的面孔,他记住了。
保险柜旁边还有一个小抽屉,拉开,里面是几排药剂。
透明的玻璃管,大小不一,颜色各异。
有的贴着标签,有的没有。
周行拿起一根,对着灯光看了看。
淡青色的液体,又拿起一根,深紫色,颜色都很深邃漂亮。
这两只,像是渡边给他自己注射的那两针。
再往下翻,有一根酒红色的,标签上只有一个“秘”字。
这个没见过。
他正看着,小河神突然转头,鼻子动了动,眼睛瞬间亮了:
“那个!好喝的!”
它说完就扑过来,张嘴要喝。
周行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它的尾巴。
小河神被拽住,身子悬在半空,四条小爪子在空气里乱刨:
“周行!我要那个!”
“现在不行。”
“为什么?”
“你忘了上次喝完什么德行?睡了三天。”
小河神愣了一下,好像才想起来。
“就尝一口……”
“不行。回去再说。”
周行把它塞回袖子里,把那管“秘”字药剂收进盒里。
其他的药剂,他挑了几根看起来最特别的,颜色最深的、标签最旧的,也收起来。
剩下的,他没动。
东西翻得差不多了,周行开始收拾。
他从密室里翻出一个帆布箱子。
箱子不大,但结实,帆布面,铜扣子。
他把金条码进去,又把美钞塞进去,宝石盒子放最上面。
那几个牛皮纸信封,贴身放着。
那些文件,他挑了几本最厚的,一本是渡边的实验记录,一本是军方往来的账目,一本是照片和名册,塞进箱子。
箱子塞得满满当当。
他把箱子扣上,拎起来掂了掂。
三四十斤,不轻。
他抬手看向袖子里的小河神:
“出来,张嘴。”
小河神探出脑袋,看着那个箱子:
“这么大?”
“你肚子大。”
小河神想了想,从他袖子里滑出来,落在地上,摇身一晃,脑袋瞬间现出原形。
周行把箱子丢过去。
小河神一口咬住,喉头咕噜一下,箱子顺着脖子滑下去。
肚子鼓起一个大包,撑得鳞片都张开了。
它扭了扭,那个包慢慢往下走,最后停在肚子中间,鼓鼓囊囊的。
小河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周行:
“再装不下了。”
周行嘴角一弯:
“真棒。能者多劳。”
“我是能者!”
小河神有点得意,尾巴甩了甩。
周行没再理它,转身把那几本没带走的文件又翻了翻。
正收拾着,周行耳朵一动。
听劲之下,走廊里有脚步声。
很轻,但很清晰,是皮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有人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门外。
“笃、笃笃。”
三声敲门。
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传来:
“老板,李先生送材料来了。您要不要看一眼?”
周行听出来了。
是刚才领他上来的那个中年人,应该是渡边的心腹,负责拳场日常事务的。
门外又敲了两声:
“老板?”
周行几步窜到门后,略一沉默。
然后他调整喉咙的肌肉和声带,声音变成渡边说话时那种特有的、懒洋洋的调子:
“在做实验。别来打扰。”
门外沉默了一下。
“是。那材料……”
“放门口。明天晚上八点,你再来。在此之前,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是,老板。”
脚步声渐渐远去。
周行站在门后,听了一会儿。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轻轻拉开门,往走廊里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没人。
门口地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鼓鼓的。
他弯腰把纸袋捡起来,没打开,直接塞进小河神嘴里。
接着他回到密室,走到那个向下的楼梯口。
楼梯很窄,只够一人通过。
他往下走,拐了两个弯,前面出现一扇门。
推开,外面是一个向上的圆形甬道。
他顺着甬道的梯子往上爬,再推开最上面的盖子。
周行探出头,外面是一条小巷,天还是黑的,月光从天穹洒下来,一地银白。
周围静悄悄地,没有任何人影。
周行窜出甬道,回头盖好盖子,站在巷子里,回头看了一眼。
盖子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转身,快步消失在巷子里。
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他一路走在阴影下,手插在兜里,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走路都漏风。
脑海里则是盘旋着今晚的收获。
那个酒红色的药剂,小河神见了就急,应该是和医院里喝的那种一样,能提升本源。
另外几根,颜色深的浅的,应该是不同型号的试药,以后说不定有用。
箱子里那些文件,得找苏菲翻译。
渡边的研究成果,军方的记录,照片里的人,这些东西,以后用得上。
还有渡边对于皮囊的开发给了他很多灵感,他现在已经完全消化了那十针药剂,创造了形意画皮的拳招。
如果理解了渡边在这一领域的具体研究,人傀相的能力说不定还能进一步开发。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笔需要经营的收获。
拳场现在没人知道老板死了。
那个中年人以为渡边在做实验,自己让他明天晚上八点再来。
中间有差不多一整天的时间。
这段时间,够他做很多事。
这个拳场,是个宝库。
那些拳手,扛过那么多针药,体质比普通人强得多。
而且大多都是些走投无路的人,如果能收编过来,进行一定的训练,就是一支不弱的武力。
以后暗处有事,有人可用。
还有那些看客,非富即贵。
有洋人,有买办,有华界的大商人。这些人三教九流,各有各的消息来源。
把拳场捏在手里,就等于捏住了一张情报网,资源网。
那个中年人,熟悉拳场运作,可以留用,让他继续管日常事务。
只要老板还是老板,下面的人就不会乱。
等自己慢慢把人手替换,这些原来的班子就可以消失了。
渡边的人,时机成熟后一个都不能留。
此外拳场本身每天流水不少。
赌拳抽成、酒水钱、门票钱,刚才保险柜里那些金条,就是明证。
不过以后规矩要改掉。
不打药,不虐杀,不死人。
正经的拳赛,赢钱走人,输钱认栽。这样那些拳手才能留下来当人用。
渡边拿他们当耗材。
周行把他们当根基。
拳场还能当个据点。
以后有什么事,不方便在明面上办的,都可以在这里办。
明面上,他是法租界的华人总探长,有官面上的身份。
江湖上,他有国术界的人脉,叶问、宫家、各门各派,都说得上话。
暗地里,如果再把这个拳场捏住。
三股势力,三个方向,三条腿走路。
以后在津门,不管什么事,都有地方使劲。
另一方面,他现在也需要稳住拳场,不发生大的变动,七人组还剩六个隐在暗中,目前不能让其他人产生警觉。
这一个人就能有这么大收获,六个人,加起来好几百岁。他们的积累应该不会比渡边差。
他一路想着,脚步越来越快。
当前要先去找李阿四。
把拳场的事交给他来弄。他是暗劲,有经验,镇得住场子。
带几个信得过的兄弟过来,先把地方接住。
然后再慢慢收那些拳手,慢慢摸那些看客的底,慢慢解决霍元甲的执念。
一步一步来。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