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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把人打哭了?王八听雷,唯快不破(7k)

把后续的规划一一理顺,周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身破烂。

袖口撕到肘弯,后背裂开三道口子,上面黑的红的绿的糅作一团,风一吹,凉飕飕地往肉里钻。

这副模样,怎么去见李阿四?

他站住了。

堂堂化劲宗师,披一身烂布条,去军营找自己小弟?

又不是丐帮立棍,丢不起这人。

他抬眼一看。

街面上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早点摊还没出,估衣铺更不会开。

他转身钻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两边的墙高得压人,地上汪着昨夜的雨水。

巷子深处,有一户人家。

青砖灰瓦,门脸不大,瞧着是殷实人家。

后院里晾着几件衣服,在晨风里晃荡。

周行听劲扫了一圈,屋里俩人,一男一女,睡得正沉。

他翻墙进去,落在后院。

晾衣绳上挂着四五件,黑的灰的蓝的。

他伸手摸了摸,干的。

一件灰布短打,瞧着还行,拿起来一比,袖子短了半截,穿上能露小半个胳膊。

再取一件,露出半拉膝盖。

周行皱着眉翻到最后,一件靛蓝长衫,料子不错,领口绣着朵小小的梅花,腰身收得细细的。

女人的衣裳。

他拿起来比了比自己。

民国男人平均身高一米六出头,他这一米八几的个子,在人群里本就显眼,大多数的衣裳都不太合适。

这件女衫看着细,但穿他身上……

周行往身上一套。

长短正好,肩宽也凑合,就是胸口那块绷着点,但裹在身上反而显得利落。

不仔细看,瞧不出是女式的。

这里面住的是扈三娘?

小河神从他袖口探出脑袋,看了看那件衣裳,又看看他:

“你偷东西!还偷姐姐的衣裳!你是探长!”

“谁是你姐姐?”

周行一把把它脑袋按回去。

其他家估计也差不多,凑合穿吧。

他从怀里摸出两块银元,压在晾衣绳旁边的窗台上。

小河神又探出脑袋,看着他放钱:

“你不是偷吗?还给钱?”

“这叫借。”

“那什么时候还?”

周行不再搭理它,翻墙出去,落在巷子里,加快脚步,往HB区方向走去。

……

HB区,奉军驻地。

此刻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津门渐渐热闹起来,早点摊刚生火,零星几个伙计在卸门板。

周行来到驻地门口扫了一圈。

这地方是光绪年间建的兵营,青砖围墙三米来高,墙头插着碎玻璃。

门口两根木旗杆,刷着褪色的绿漆,光秃秃的没挂旗。

大门是两扇包铁木门,半开着,能看见里头黄土铺的操场。

操场东边立着一排木人桩,旁边兵器架上插着刀枪棍棒。

西边堆着石锁、石担,大小不一。

门边一个岗亭,木头搭的,刷着灰漆。

亭子里坐着个哨兵,抱着枪打盹。

旁边站着个年轻的,正往远处撒尿,尿完一哆嗦,回头就看见周行走过来。

他手忙脚乱系裤腰带,枪口抬起来:

“站住!干什么的?”

周行在他面前三步外站住,缓声道:

“劳驾,找张品优张副官。”

那哨兵上下打量他一眼,靛蓝长衫,肩宽背挺,瞧着不像寻常百姓。

“你是哪位?”

“你就说,周行来了。”

哨兵点点头,对亭子里那个喊:

“老李,去通报一声,有个姓周的找张副官。”

老李揉着眼站起来,小跑着往里去了。

周行站在门口等,目光扫过营房。

天刚亮,已经有士兵在晨练。

二三十人,排成几排,喊着“杀、杀、杀”,刺刀捅进草人里。

动作整齐划一,但气势明显不足。

操场上散落着几堆马粪,还没人扫。

空气里混着马尿味、小米粥的香味、还有一股子油腥气。

远处是排房,平顶,灰砖,窗户糊着旧报纸,有的破了洞,用草帘子堵着。

炊事房烟囱正冒烟,伙夫在门口劈柴,“咔嚓、咔嚓”。

正看着,老李跑回来,身后跟着个人。

张品优。

他穿着军装,扣子没系全,跑得有点喘,脸上带着笑:

“周大哥!你可算来了!”

他跑到跟前,看清周行那身靛蓝长衫,愣了一下,这款式,怎么瞧着像女人穿的。

但张品优没多问,拉着周行往里走:

“快进来,阿四这几天天天念叨你。”

……

营房比外面看着更深。

穿过操场,后面是一条土路,两边是排房。

再往后是个小院,几间平房围着,比前头清静。

张品优推开一间屋的门:

“阿四,你看谁来了。”

屋里不大,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墙上挂着一把刀,刀鞘磨得发亮。

李阿四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块布擦那把刀。

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周行,腾地站起来:

“周爷!”

周行走进去,目光在他身上一扫。

李阿四穿着一身短打,人比上次见精神了。

但右肩那块,衣裳微微鼓着,像是缠了绷带。

周行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然后他抬眼,看着李阿四,忍不住笑道:

“李阿四,我每次见你,怎么都是这副模样?”

李阿四脸腾地红了。

周行把茶杯放下,看着他:

“前两回狼狈就算了,我把你送到军营里来养伤。怎么旧伤好了,又添新伤?”

李阿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张品优在旁边叹了口气:

“周大哥,这事怪我。前天下午,阿四刚养好伤,闲不住在操场上活动筋骨,碰见几个教官。

那几个货过来找茬,说是要切磋切磋。阿四没防备……”

“几个?”

“三个。领头那个姓焦,叫焦世贵,练形意的。还有个姓荣的,叫荣汝楫,戳脚翻子。最后那个姓沈的,叫沈兆禄,是总教官,练八极的,快化劲了。”

周行点点头:

“车轮战?”

李阿四低着头,闷声说:

“一个。就一个。”

他头垂得更低了:

“那个姓焦的,我没打过。”

周行看着他,轻声道:

“觉得丢人?”

李阿四涨红着脸不说话,拳头攥得死紧,只觉得羞愤难耐。

他想起那天下午。

焦世贵当着一群人的面,把他打趴下。

围观的人哈哈大笑,有人喊“就这?还来当教官?一屋子废物。”

他爬起来想再打,被张品优死死拉住。

那滋味,比挨揍还难受。

周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右肩上。

暗劲透入,丝丝缕缕渡过去,在那片淤塞的筋脉里游走。

那些淤血被一点点化开,闷痛的地方渐渐热乎起来。

“伤不重。”

周行收回手,“那人留手了,还算有点武德。”

李阿四抬起头:

“留手?”

周行点头,看向张品优:

“那几个教官,什么来路?”

张品优压低声音:

“焦世贵,原是张将军那边的。后来张将军下野了,焦世贵就投到这边来。

荣汝楫,是汲金纯的人。汲金纯跟我叔父张大帅那边不太对付,他手下的人自然跟咱们也不是一路。

沈兆禄是总教官,八极门出身,跟汲金纯那边走得近。”

“为什么找李阿四的麻烦?”

周行问。

张品优赧然道:

“张将军不是给了您一块铁牌么?

这事在营里传开了,都说张将军要请个高手来当教官。

之前也没动静,但前几天阿四带着这块铁牌来军营……”

周行点点头,心里有谱了。

皇姑屯张大帅出事了,那狗肉将军现在也跑路了,军营里这段时间人心应该比较动荡。

这营房看着就几百号人,三个武术教官已经绰绰有余,见到李阿四来,这三人怕是以为是来抢他们饭碗的。

而且张品优的身份,现在的处境应该也比较尴尬。

哪里都逃不过勾心斗角,利益相争啊。

不过,这军营动荡,他能不能想办法分一杯羹呢。

他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接着是焦世贵的大嗓门:

“张副官!听说前天那个小子的靠山来了?人呢?让咱爷们儿瞧瞧!”

张品优脸色一变。

周行往窗外瞥了一眼。

三个人走进后院。

打头那个膀大腰圆,穿着一身半旧军装,袖子撸到肘弯,露出的胳膊晒得黝黑。

他走路带风,眼睛四处乱扫,跟寻食的熊似的。

后面跟着个瘦子,三角眼,嘴角挂着笑,双手背在身后,眼睛也扫来扫去。

最后一个四十来岁,步子沉稳,脸上看着稳重许多。

焦世贵一眼看见窗边的周行,上下打量一遍。

他目光落在周行那件长衣衫上,乐了,回头对那瘦子说:

“荣老弟,你看这衣裳,是不是有点眼熟?”

荣汝楫眯着眼看了看,嗤笑出声:

“老焦,你别说,这衣裳瞧着像是女人穿的。领口那绣花,瞧见没?”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焦世贵往前走了一步,指着周行:

“小白脸,娘娘腔,也敢来军营里当教官?”

荣汝楫接腔:

“也不是不行,教点床上功夫,爷们儿就好这一口。”

两人笑得更大声了。

周行靠在椅子上,老神在在,目光在这三人身上扫过,毛孔微微开合。

焦世贵,形意拳,二十年功夫,右肩有旧伤,发力时肩膀会往下沉。

这人下盘扎实,但上身偏僵,练得太死。

荣汝楫,戳脚翻子,下盘轻浮,站着的时候脚尖总往左偏,习惯性往左侧闪。

沈兆禄,八极拳,底子扎实,沉、稳、狠,手上功夫最高,也快化劲了。

周行不搭腔,李阿四却忍不了有人侮辱周行,冲了出去:

“焦世贵!嘴巴放干净点,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焦世贵斜着眼看他:

“手下败将,滚一边去。今儿个老子要会会你那靠山!”

李阿四挡在周行面前,一步不退。

焦世贵嗤笑一声,正要说话。

周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阿四。”

李阿四回头。

周行看着他,笑了笑:

“你想不想赢他?”

李阿四闻言一愣。

周行招手让他过来,目光落在焦世贵身上,对李阿四轻声道:

“他练形意,崩拳为主,拳势刚猛。这你知道。”

李阿四点头。

“但他右肩有旧伤。”

周行抬起手,虚虚点了一下焦世贵的右肩,“你看,他站那儿的时候,右边肩膀比左边低一毫。”

李阿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发力的时候,肩膀会往下沉。沉那一下,就是他的破绽。”

“他一沉肩,中门就开。你腿比他长,用戳脚踢他右肋,不用使劲,点到就行。”

周行说话时,手搭在李阿四肩上,运劲一按。

李阿四像是被操控的木偶,劲力流转,腿脚不受控制地一震一抖,一下子领会了周行的意图。

“他中门一开,重心就往前栽。你第二脚不用踢,踩他支撑腿的膝盖外侧,踩实了,他自己就倒。”

周行松开手。

李阿四眼睛亮了。

焦世贵瞧得不耐烦,冷笑一声:

“现学现卖?临时抱佛脚?真当自己是宗师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来来来,让老子看看,你们俩能玩出什么花来!”

李阿四转过身,看着他:

“来。”

两人站到院中央。

焦世贵摆开架子,左脚一蹬,抢进中门,右拳崩出!

拳势刚猛,直奔李阿四心口!

李阿四往左一闪,右腿撩起。

“砰!”

脚尖正踢在焦世贵右肋!

焦世贵右肩猛地一沉,重心瞬间偏移,整个人往前栽、

他心中一惊,左腿顺势一转,就要稳住重心。

李阿四第二脚已到,踩在他左腿膝盖外侧,脚底狠狠一碾。

“扑通!”

焦世贵一个趔趄,单膝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黄土里,磕出一道深印。

他满脸不可思议,抬头看着李阿四。

院子里陡然安静。

李阿四神清气爽,只觉那股憋了几天的闷气,忽然散了大半。

荣汝楫眼睛一眯。

沈兆禄眉头皱起,目光落在周行身上,若有所思。

焦世贵爬起来,脸涨得通红,还要再上。

沈兆禄抬手拦住他。

切磋而已,输了一招,还要再上,那就是拼命了。

他看着周行,往前踩了一步:

“周师傅,好眼力。”

“过奖。”

周行拱拱手。

沈兆禄抱拳道:

“我来请教。”

周行看了李阿四一眼,李阿四退后两步。

沈兆禄盯着周行,沉腰坐胯,脚下不丁不八,摆出八极拳的起手式。

周行却坐着没动。

沈兆禄等了两息,见他不动,眉头一皱:

“周师傅?”

周行这才开口,徐徐道:

“你不是我对手。”

沈兆禄脸色一沉:

“周师傅,这话说得太满了吧?”

周行摇摇头,手往前一探:

“来。”

“好!”

见周行要坐着和自己搭手,沈兆禄怒极反笑。

他一步抢进,右肘如枪,直砸周行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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