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几张钞票,押了小。
周围人纷纷下注,筹码堆成小山。
骰碗一开,四五六,大。
“我操!又赢了!”
“真他妈神了!”
周围人一阵起哄。
那瘦高个脸色有点难看,把输的钱数了数。
周行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脚搭在旁边女人腿上,那女人给他捏着脚。
“人人有份。”
他抓起一把筹码,给每个女人都塞了一把。
那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笑成一团。
人群里炸了锅:
“十连庄了!”
“这他妈什么运气!”
第十一把。
周行押大,把面前的筹码往前一推,少说押了五百。
那西装男人眼睛都红了,也跟着押了两百。
瘦高个额头见汗,犹豫了一下,还是押了小。
骰碗一开,四五六,大。
“我操!!!”
“又赢了!!”
“十一连庄!”
那西装男人激动得脸都红了,搂着筹码直乐。
瘦高个脸色惨白。
周行哈哈大笑,一把搂过阿莲,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今天老子手气挡不住!”
阿莲脸色一红,却没有躲。
第十二把。
庄家摇骰、扣碗。
周行把面前一堆筹码往前一推,押了一百,依旧是大。
那西装男人跟着押了一百。
瘦高个咬了咬牙,押了小。
周围人纷纷下注,喊着“大大大”“小小小”,声音震天响。
骰碗一开,二三四,小。
周行输了。
他脸上笑容有些僵。
那西装男人也输了,挠挠头:
“唉,没事没事,运气有来有回嘛。”
瘦高个长出一口气,擦了擦汗。
第十三把。
周行押大,又押了两百。
开,一二三,小。
又输。
他脸色有点难看了。
那西装男人也跟着输,脸色也有点不好看。
瘦高个缓过劲来,笑了:
“我说什么来着?手气这东西,总有用完的时候。”
下一把,周行押大,押了三百。
开,一三三,小。
又输。
接下来连输几把。
周行脸色铁青,额头见汗。
那西装男人输得也不轻,但还劝着:“爷,要不歇会儿?”
周行一把推开他:“歇什么歇!”
他把面前的筹码数了数,还有几百。
那两根大黄鱼,一根换了九百大洋的筹码,现在相当于把之前赢的都吐出去了,还倒亏一根。
他眼睛红了,盯着那堆筹码。
人群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完了,运气没了。”
“刚才赢的都吐回去了,收手吧哥们儿。”
“收手,连开这么多把小,下把肯定是大,我押大。”
那瘦高个笑得越来越得意。
周行眼睛通红,忽然把所有筹码往前一推,从浴袍里又掏出两根大黄鱼,砸在桌上:
“梭哈!全押!”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轰地炸开:
“我操!梭哈了!”
“这哥们儿疯了吧?还有两根黄鱼?”
“全押?那可是好几千!”
阿莲担忧地看着周行,低声道:
“爷,要不算了吧。”
那西装男人犹豫了一下,也把面前的筹码往前一推:
“爷们儿也跟了!”
瘦高个眼睛亮了,掏出全部银票,拍在桌上:
“我跟你反着押!全押!”
周围人纷纷下注,筹码堆成小山。
庄家摇骰、扣碗。
所有人都盯着那碗,声音震得朝天响。
“大!大!大!”
“小!小!小!”
周行咬着牙,盯着那碗,额头青筋暴起。
阿莲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袖子,指甲都掐进肉里。
就在骰碗打开前的一瞬间。
周行指尖在桌底轻轻一扣。
“嗒。”
骰碗一震。
庄家揭开碗,四五六,大。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轰地炸开:
“我操!!!”
“赢了!!!”
“梭哈赢了!!!”
那西装男人愣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瘦高个脸色铁青,猛地站起来:
“你出千!”
周行靠在椅背上,面色恢复从容,懒洋洋地看着他:
“我出千?”
瘦高个指着周行:“不可能!不出千你怎么可能赢?”
话一出口,他脸色变了。
周行笑了笑,慢悠悠地说:
“你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瘦高个涨红了脸,只道不可能。
那西装男人脸色阴晴不定。
周行又瞥了他一眼,笑着问:
“赢了钱,怎么脸色还这么难看?”
那西装男人一时语塞,说不出话。
周行摇摇头,吃了个葡萄。
碗底贴着软木,象牙骰子灌水银,一个挡声音,一个控点数。
再加几个托,烘托气氛,点燃情绪。
小儿科。
瘦高个此刻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
“你他妈出千——”
旁边突然出现几个人围了上来,周围的女人全被拖开,阿莲被人一推,脚一崴,就要摔到桌角。
其中一个打手伸手就要抓周行的浴袍领子。
周行左手扶住阿莲拉到身前,右手一抬。
也没看清他怎么动的,那人就横飞出去,“砰”一声砸在旁边的牌九桌上,桌子塌了,周围人吓得往后退。
周行抬脚一弹一点。
另一个扑上来的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膝盖“咔嚓”一声,“啊”一声惨叫。
另外几个打手愣在原地,谁也不敢再上前。
瘦高个脸色煞白,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都住手。”
人群分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白白净净,右眼有颗痣,脸上挂着笑。
是沈管事。
那几个打手看见他,立刻停住,往后退了两步。
他看向周行,拱了拱手:
“这位爷,好身手。在下姓沈,是这儿的管事。”
周行打量他两眼,神完气足,是个高手。
沈管事笑了笑,对旁边的人说:
“把爷赢的钱算清楚,一分不少地拿来。”
旁边一个伙计应了一声,开始数筹码。
沈管事这才转向周行,语气平和:
“爷刚才那一手,我看得清楚。听力身手了得,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本事。在下也练过几年,今天遇上高人,想讨教一把。”
周行挑眉:“怎么讨教?”
沈管事指了指桌上的骰碗,笑道:
“就咱们俩,我摇骰,爷猜大小。爷要是赢了,除了您的赌注,所有的筹码再翻一倍。我要是赢了……”
“爷刚才赢的那些,留下来。”
周行挑眉:“你这是要一把回本?”
沈管事笑而不语。
周行也笑了:
“行,就赌这些。”
庄家退开,沈管事亲自拿起骰碗。
他动作很慢,把碗翻过来给周行看了看,普通的瓷碗,没什么特别。
然后把三颗骰子放进去,象牙的,边缘磨得发亮。
沈管事开始摇骰。
他摇得很慢,手腕转动时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骰子贴着碗壁转,声音近乎没有,落点完全由他心意控制。
周行听劲铺开,汗毛微颤。
气流、震动、声音,所有信息汇聚过来。
骰子落定。
周行感知到了,四五六,大。
沈管事收手,笑着问:
“爷,猜吧。”
周行靠在椅背上,懒洋洋道:
“大。”
话音刚落,沈管事的手在桌上一扣。
极轻的一声,几乎听不见。
但周行的毛孔捕捉到了,碗里的骰子动了。
翻了个身,变成了一二三。
周行笑了。
他指尖也在桌底一叩。
骰子又翻了回来。
沈管事面不改色,又在桌上一叩。
周行再叩。
两人就这么隔着桌子,你一叩我一叩地斗着,碗里的骰子跳来跳去,桌子都有些嗡嗡作响。
周围的人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两个人在干什么,半天不开钟。
只有那个西装汉子和之前的庄家此刻面色有些发白。
十几回合下来。
沈管事皱紧眉头,咬了咬牙,手上加劲。
周行同一瞬间,指尖一叩,一股暗劲透桌而入。
“咔嚓——”
那骰碗突然裂开一道缝。
周围人屏住呼吸。
然后“啪”的一声,碗碎成几瓣。
三颗骰子滚了出来,四五六,大。
全场鸦雀无声。
沈管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带着几分佩服:
“好本事,沈某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他把旁边伙计手里的钱袋拿过来,又从自己身上掏出几根大黄鱼,一起推到周行面前:
“这是爷赢的,加上我输的,一共一万二。”
十三根大黄鱼,周行一根根拿起,掂了掂,收进兜里。
周围人看得眼睛都红了。
沈管事这时又说:
“爷听力好,身手也好,在下有个提议。”
“哦?”
周行看着他。
沈管事笑道:
“听力咱们试过了,不如再试试眼力?玩个更刺激的。”
周行靠在椅背上:
“说。”
沈管事指了指远处一个方向:
“咱们这有个金池,一般人进不去。比这地方高级得多,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爷要是赢了,今天的钱再翻倍,我再送爷一份大礼。”
“金池?”
周行挑眉,站起身来:
“走,去看看。”
沈管事笑着侧身:
“爷请。”
周行落后两步,跟着沈管事往外走。
阿莲一直跟在他身边,这会儿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周行低头看她。
阿莲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爷……我有事跟您说。”
周行脚步不停,随口道:
“说。”
阿莲犹豫了一下,轻声道:
“我带您来这儿……是骗您的。有人让我把客人带过来,说进入局中,客人输了钱就有提成。”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之前说的身世没骗您,我想给自己赎身,想回家,就一时鬼迷心窍……”
周行瞥了她一眼。
阿莲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我不求您原谅,但那个地方……金池……进去的人,从来没人出来过,包括我姐姐。”
周行脚步一顿。
阿莲拉着他的袖子,手在发抖:
“爷,您别去了……”
周行看着她,笑着问:
“你骗我,现在又拦我。为什么?”
阿莲眼眶一红:
“您身手这么好,应该早就看穿我了,但不但没拆穿,刚才那种场景,他们打上来了,您还记得拉我一把。”
阿莲的眼泪掉下来:
“爷……这辈子没人这样对我……我没法……输钱就算了,但要送命……”
就在这时,前面的沈管事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他看了阿莲一眼,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阿莲,既然这么关心爷,那就跟着一起进来吧。”
阿莲愣住了。
周行眉头微微一挑。
沈管事笑道:
“您别见怪,池里的女人见识少,就喜欢嚼舌头。金池那边,也要有女人伺候,她跟着,也好给爷端茶倒水。”
他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
阿莲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周行低头看她,压低声音:
“怕不怕?”
阿莲抬起头,看着他,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牙摇了摇头。
周行伸手在她头上拍了一下:
“跟着。”
说完,他迈步跟上去。
阿莲愣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跟在他身后。
三人一前两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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