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把你变成太监，再好好疼爱你。”
田中秋人语气冷得能结冰，她抬手，五指扣住身旁一根主管道上。
单手一捏一旋，“嘎吱”一声闷响，管道扭曲破裂。
“嗤——！”
高压蒸汽从破口喷涌而出，浓雾滚烫，温度至少有七八十度。
那雾气顺着管道往上爬，顺着铁板往前涌，瞬间吞没一切。
迷雾笼罩，三五步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头顶管道成了模糊的黑影，脚下的铁板被蒸汽吞没，四周的砖墙彻底消失在白色中。
整个空间变成一个蒸笼，热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碳。
周行站在原地，毛孔张开。
听劲依旧感知不到活物。
他心里一动。
渡边也是这样，田中秋人也是这样。
七人组对人体研究太深，他们的发力没有征兆，气血流动没有规律，筋骨响动被完全消除。
这是把人体当机器修，修到最后，人不像人，少了活人的破绽，但也少了活人的优势。
如果能把这几个人全部干掉，消化他们的研究成果，自己的听劲说不定能再上一层，突破人体的界限。
但此刻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汗毛根根竖起，捕捉气流的变化。
蒸汽在流动，从管道里喷出来，顺着铁板往四处蔓延。
虽然感知不到气血，但那些气流的方向、强弱、变化，都清清楚楚。
左边。
一股热浪突然破雾而来，快得像一道影子。
一只滚烫的手掌，五指收拢，悄然袭来，直取周行心口要害。
霍家拳·火中取栗。
正是取自火中取栗的意境，快、准、狠，抢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用的是透劲，指尖切入，专打人心口膻中穴。
周行身子一旋，八卦掌走转。
指尖擦着他胸口过去，掌缘带着的热劲像烙铁一样，隔着衣服都能感到灼烧。
周行让过这一掌，右拳自肋间窜出，一记形意崩拳直取那手掌来的方向。
拳出如箭，刺破白雾，但打空了。
田中秋人一击即退，脚下一错，身形一晃，眨眼消失在雾里。
迷踪步。
有蒸汽掩护，迷踪步身法飘忽，她一击不中，立即远遁。
周行没有硬追，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那里的衣服被烫出一道焦痕，露出里面的皮肤，微微发红，像被热水烫过。
他运起蛰龙相，气血一荡，那股透进来的热劲被化开。
迷雾翻滚，又恢复平静。
右边。
不对，是背后。
周行感知到气流紊乱的瞬间，已经晚了。
那气流是从背后斜后方来的，等他察觉，那只手已经贴到后心三寸。
霍家拳·推窗望月。
意趣自然，却凶狠异常。
从背后或侧后方偷袭，配合迷踪步的诡谲，直取心脉，让人防不胜防。
周行来不及转身。
他沉腰坐胯，后背肌肉一绷，暗劲勃发，人傀相运转，皮肤闪起磷光。
形意·画皮。
“砰！”
一掌按在后背。
那一瞬间，周行只觉一股滚烫的劲力从后背透进来，像一根烧红的铁丝顺着脊椎往下钻。
那股透劲专门往骨头缝里钻。
他往前踏出半步，脚下一旋，腰身一拧，一式青龙返首向后划出。
田中早已消失在雾中。
周行蛰龙相运转，气血一卷，把那股热劲化去。
但这一化，他眉头皱了皱。
那股热劲里，除了烫，还有一丝微微的麻，像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扎。
毒。
周行蛰龙相再转，气血一遍遍冲刷，总算把那股热劲和毒素一起冲散。
但这一下，毒素残留的时间，长了零点几秒。
还没等他做出更多反应。
雾气分来，田中秋人再现。
这次是从正面来，雾气突然分开，一只手自上而下劈下来，直奔周行面门。
霍家拳·力劈华山。
这一招用的是劈劲，掌缘如刀，从上往下劈，能把人从眉心劈到鼻梁，颅骨都能劈裂。
霍家拳里最刚猛的掌法之一，堂堂正正，以势压人。
田中秋人这一掌，选的是周行气血还没完全平复的瞬间。
正面强攻，逼他硬接。
周行左臂一抬，咏春枕手，小臂迎上那劈下来的掌缘。
“啪！”
两臂相交，一声脆响。
周行只觉小臂一沉，那股力道比前两掌都沉，带着劈劲的威势，震得他手臂发麻。
更烫。
这一掌的热劲比前两次都烫，烧得他小臂皮肤瞬间发红，像刚出锅的虾。
毒素也更浓了。
那股麻劲透过皮肤往里钻，比之前两掌加起来还多。
田中秋人一击即退，脚下一错，迷踪步飘忽，又消失在雾里。
周行站在原地，小臂一振。
那像小龙虾一样的皮肤，红色正在慢慢消退。
但那股灼热消解的速度，又慢了一分。
毒素残留也更多了，需要更多次气血冲刷才能化净。
他心里有数了。
这女人的打法，是一击即退，绝不纠缠，用那股热劲和毒素消耗他。
一次两次能化开，十次八次呢？
毒素会越积越深。
左边。
田中秋人又来了。
这次是一掌一脚。
掌拍面门，脚踢膝弯。
霍家拳经典的上打下踢。
讲究上下齐攻，让人顾此失彼。
掌是虚，脚是实，或者掌是实，脚是虚，全看临场变化。
霍家拳里少有的连击技，配合迷踪步的飘忽，更难防备。
田中秋人不给周行喘息的机会，上下齐攻，要逼他手忙脚乱。
周行不退反进。
河魃相发动，身子骤然矮了一寸，一缩一钻，从那掌脚之间穿过去。
鹞子入林。
这一式劲力在腰，全凭那一缩一钻之间的爆发，专门破这种正面连击。
他穿身而过，同时右拳崩出，直取田中秋人肋下。
形意崩拳，直进直出，如箭离弦。
田中秋人一掌一脚打空，来不及收势，只能双掌一错，左掌下按，右掌横推，硬封这一拳。
“砰！”
拳掌相接。
那一瞬间，周行只觉拳锋触及之处，软中带硬，像打在一团滚烫的棉絮上，又像打在橡胶上。
那股反震之力弹回来，震得他拳面发麻。
但田中秋人更不好受。
崩劲透掌而入，震得她双臂一麻，五脏微微一荡，整个人被这一拳震得往后滑出半丈，鞋底在铁板上犁出两道白印。
周行心中了然。
田中秋人的力量，不如自己。
八卦炉里炼过五脏后，内脏强度和气血圆融度都提升了一大截。
以前是筋膜力量为主，内脏力量为辅，现在是筋膜和内脏双重叠加，绝对力量骤增。
他一步抢进，右手一探，一捉。
游击战对他不利，要近身擒拿，抓住肩膀、手臂，一旦抓住就能顺势卸掉关节。
田中秋人脚下一转，迷踪步一错。
那步法飘忽得不像话。
明明是往左闪，身子却往右飘，明明在后退，人却往前倾。
周行那一抓，明明对准了肩膀，却抓了个空。
迷踪步的精髓，就是让你永远猜不到下一步落在哪里。
田中秋人身形一晃，消失在雾里。
周行收回手，站在原地。
不急。
他感知了一下体内。
热劲又积累了一分，毒素也多了一缕，但问题不大，还在可控范围内。
右边。
田中秋人又来了。
这次是连续两掌，一掌比一掌快，一掌比一掌刁。
第一掌，是霍家拳的推窗望月。
拍向右肋，用的是推劲，想把周行的重心推开。
周行左臂一横，咏春枕手截住。
“啪！”
两臂相交，那股推劲被卸掉。
第二掌紧跟着，是霍家拳的火中取栗。
直取心口，用的是透劲，想穿心而过。
周行右掌一摊，咏春摊手迎上。
“啪！”
两掌相接，周行掌心托住对方的手腕，右臂一带，把那透劲引向空处。
田中秋人两掌打完，脚下一错，又要消失。
但这一次，周行没让她走。
他在接第二掌的瞬间，右腿已经动了。
叶底藏花。
借着摊手带力的瞬间，右腿无声无息踢出，脚尖点向田中秋人下身，阴狠毒辣。
田中秋人迷踪步一晃，险险躲开这一腿，却慢了半拍，让她没来得及完全隐入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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