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眉心绽开一朵血花，身子一歪，从烟道口栽了下去，步枪脱手，在空中转了两圈，砸在地上。
周行脚步不停，子弹擦着他的边嗖嗖而过。
左上方二十步处，一个跳蚤正从铁架上跳起，人在半空，手榴弹已经拉环。
周行抬手便射，“砰”一声，子弹从跳蚤眉心穿过。
跳蚤手榴弹脱手，在半空炸开，碎片反而伤了下方一名枪手，惨叫声响起，尸体砸在铁架上，“铛”一声，弹了一下，往下坠去。
烟囱中部的指挥所里，高桥从望远镜里看见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正前方五十步处，一个藏在石台后面的步枪手，刚露出半个脑袋。
周行转身，开枪。
“砰！”
那人眉心一红，往后一仰，消失在烟道口里。
右侧四十步处，一个枪手刚缩身准备换弹。
周行抬手一枪，打在横梁，子弹折射，从枪手左胸穿进，他还没扣上弹匣，身子一歪，倒了。
头顶三十步处，另一个跳蚤正往下跳。
周行头都不抬，随手就是一枪，子弹从跳蚤下颌穿进去，天灵盖掀飞，血和脑浆溅在铁架上。
五发子弹，例无虚发，百步穿杨。
弹仓空了，周行扔掉步枪，从尸体上摸出三颗手榴弹别在腰间。
高桥在指挥所里，脸色沉了下来。
他对副官喊道：
“传令，蛮牛压上！机枪封锁中层！壁虎贴壁逼进！别让他抬头！”
副官立即打出信号弹，传令兵吹响铜哨。
烟囱底部，四个扛着轻机枪的蛮牛从地面通道冲进来，脚步沉重有力。
“哒哒哒哒哒——”
四挺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泼过来。
周行脚蹬地面，身子横移，躲到一根粗大的铁柱后面。
子弹打在铁柱上，叮叮当当，火星四溅，铁柱被击出一道道凹痕。
打在砖壁上，整块青砖直接炸裂，崩飞。
打在地面石板上，石屑四溅，坑洼密布，裂纹蔓延。
周行一时抬不起头，四挺机枪火力太猛，弹道织成一张网，把他死死压住。
他平心静气，听劲开展到极限，捕捉到四人交错换弹的细微间隙。
就是现在。
他从腰间摸出两颗手榴弹，拉环，心里默数，一、二、三。
然后猛地从铁柱后探出半边身子，一扬手，手榴弹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
不偏不倚，分别落在两个蛮牛面门中间。
那两人刚换好弹，正要扣扳机，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迎面而来，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瞪圆。
“轰！”
手榴弹炸开，两声并做一声。
弹片横飞，两个蛮牛被炸得血肉模糊，一个仰面倒地，一个捂着脖子跪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机枪哑了片刻。
周行左右腾挪翻滚，身子弹出去，冲向机枪手。
刚冲出去几步，这时听劲捕捉到身后有脚步声，一个枪手从右侧烟道口冲出来，端着冲锋枪，距离不到五丈。
他腰身一拧，鹞子翻身，身子在半空中横移，躲开一梭子子弹，同时左手摸出最后一颗手榴弹，拉环，扔出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那枪手脚下。
“轰！”
枪手瞪圆眼睛，被炸得腾空而起，冲锋枪脱手，摔在地上。
周行落地，翻滚，捡起那把冲锋枪，MP18，德国造，弹匣32发。
他端在手里，脚蹬铁架，身子拔起，抓住头顶的铁梯，往上爬了两步，又猛地松手往下坠。
一梭子子弹从他刚才的位置飞过，打在砖墙上，石屑飞溅。
还没落地，便看见右侧三十步外，两个枪手正举枪瞄准。
他在半空拧身，抬枪，一梭子扫过去。
“哒哒哒哒哒——”
子弹将一个枪手胸口打成筛子，那人身子一颤，血雾喷出，仰面倒地。
另一个枪手转身要跑。
周行落地，枪口微移，一梭子子弹追上去，打在他后背上，那人扑倒，冲锋枪摔在地上，哒哒哒空转了几声。
周行脚步不停，继续穿行。
他踩着碎石，越过铁架，身子时而左倾，时而右斜，时而矮身，时而跃起，像在弹幕里跳舞。
冲锋枪像长在他身上，后坐力被化劲化去，枪口始终指向敌人的方向，稳如磐石。
左侧二十步外，一个壁虎从烟道口探出半个身子，炸药包背在背上，引线嗤嗤冒烟。
周行一梭子扫过去，子弹打在炸药包上。
“轰！”
壁虎被炸成碎块，烟道口塌了半边。
正前方十五步处，一个跳蚤从铁架上跳下，人在半空，冲锋枪已经端起。
周行不退反进，迎着跳蚤冲上去，在两人交错的一瞬间，左手抓住他持枪的手腕，往上一抬，冲锋枪的子弹打向空中，同时右手一梭子打在他胸口。
跳蚤胸口开花，从空中栽下来，没了动静。
周行落地，翻滚，在子弹中穿行，在移动中射击，姿势千奇百怪：
倒挂开枪，侧身开枪，俯冲开枪，翻身开枪，贴壁开枪，跳跃开枪。
每一种姿势，都稳、准、狠。
冲锋枪两个弹匣打空，64发子弹，杀了十个。
他扔掉冲锋枪，从尸体上捡起一把步枪，又顺手摸了两颗手榴弹。
高桥在指挥所里，手开始抖了，心疼，非常心疼，这可都是这么多年积攒的心血。
他咬了咬牙，对副官吼道：
“让他们打针！”
副官打出信号弹，传令兵吹响铜哨。
下方，那些还活着的枪手、跳蚤、壁虎、蛮牛，同时从腰间摸出一支红色针管，扎进自己脖子里。
针管里的液体推进血管，他们的皮肤开始泛红，眼珠布满血丝，呼吸急促起来，肌肉鼓起，青筋暴起。
他们不再躲闪，从掩体后冲出来，朝周行冲锋。
周行端着步枪，蹲在一根断裂的铁柱后面。
听劲捕捉到左前方四十步处，一个步枪手正举枪瞄准。
他探出半边身子，抬手一枪。
子弹从那人的左眼穿进去，后脑穿出来，那人仰面倒地，步枪摔在地上。
右前方三十步处，一个跳蚤从铁架上跳下，人在半空，手榴弹已经拉环。
周行转身，抬枪。
“砰！”
子弹从跳蚤的眉心穿进去，血箭飙出，从空中栽下来。
正前方五十步处，一个壁虎正贴着砖壁往下扑来。
周行一枪打在炸药包上。
“轰！”
壁虎被炸碎，砖墙上炸出一个大坑。
弹仓空了，他扔掉步枪，从地上捡起一把冲锋枪。
滚地躲过一梭子子弹，脚蹬铁架，身子拔起，在半空中扫射。
右侧二十步处，两个枪手正举枪瞄准，他一梭子扫过去，两人胸口开花，同时扑倒。
落地的瞬间，他就地一滚，顺手从腰间摸出一颗手榴弹，拉环，往左前方扔去。
手榴弹精准地落在一个跳蚤脚下，那人刚跳起来，手榴弹就在他脚底炸开。
“轰！”
跳蚤被炸飞，腿断了一条，摔在地上，还在爬。
周行跃过他身边，一枪打在他后脑。
打了药剂，身体是强化了，但一枪爆头，依旧是一个死字。
弹夹清空，他随手一扔，身形一折，冲向底层通道，在子弹间隙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他掠过那两个倒地的蛮牛旁边，伸手一捞，捡起两挺捷克式轻机枪。
机枪入手，他一手一支，双脚生根，站在烟囱底部中央，脚踩碎石，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机枪连发，子弹如暴雨泼洒。
砖块炸开，石灰粉腾起白雾，铁架被击穿，哐哐作响，地面上碎石崩飞，留下一道道弹坑。
火力全开，推土机式横扫。
一个枪手从掩体后探出脑袋，周行一梭子打过去，子弹把他半个脑袋削飞。
另一个枪手转身要跑，子弹追上去，打成筛子，血从身下漫开。
枪手成片倒下，血肉横飞。
两个跳蚤从高处跳下，人在半空，周行抬枪，一梭子扫过去，两个跳蚤同时中弹，被直接撕碎。
三个壁虎从三个方向窜过来，速度又快了三成，炸药包引线冒烟，要自杀式攻击。
周行调转枪口，一梭子打在左边壁虎的炸药包上。
“轰！”
左边壁虎被炸碎，气浪把中间那个壁虎掀翻。
周行又一梭子打在中间壁虎的炸药包上。
“轰！”
中间那个也被炸碎。
右边壁虎已经爬到离周行不到三丈的地方，周行转身，一梭子打在他胸口，那人扑倒，炸药包滚到一边，引线还在冒烟。
周行一脚把炸药包踢进烟道深处。
“轰！”
烟道口炸塌。
最后一个蛮牛扛着机枪，从地面通道冲出来，皮肤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珠子瞪得溜圆。
还没等他开枪，周行化劲沉腰，枪口稳如磐石，一梭子子弹打在蛮牛胸口。
钢板挡住了几颗，但更多的子弹钻进去，血花迸溅。
蛮牛踉跄后退，周行又一梭子打在他腿上，蛮牛单膝跪倒。
周行走上去，枪口抵住他的额头，扣下扳机。
“哒哒哒——”
蛮牛仰面倒地，不动了。
烟囱底部，彻底安静了。
硝烟弥漫，石灰粉像雪一样往下落，落在周行的头上、肩上，混着他身上的血渍与灰尘。
他站在铁架之上，机枪垂落，青烟从枪口缓缓飘散。
整个烟囱，血流成河，尸横遍地，碎石与血肉混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糊味与血腥气，呛得人窒息。
还活着的几个人，全缩在掩体后面，不敢露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就迎来一梭子弹。
高桥在指挥所里，脸色惨白，嘴唇发抖，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副官更是冷汗淋漓，他转头看向高桥，颤声道：
“大，大人？”
“撤！”
高桥回过神，转身就往烟道深处爬去。
周行猛然抬头，目光穿过硝烟，看向烟道：
“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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