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烟道里火光一闪,声音震耳欲聋,气浪奔涌,碎石飞射。
等烟尘散尽,周行走回去。
高桥的尸体已经炸碎了,血肉混在碎石里,分不清哪是哪。
血液被炸干,凝成黑痂,贴在砖缝里,空气里混着焦糊味和血腥气。
周行手腕上霍元甲的银镯忽然发烫。
执念,又消散了一分。
看来这次是真的死了。
“他是个骗子!”
小河神探出头,肯定道。
“这你都看得出来,聪明。”
周行摸摸它的小脑袋,转身,顺着原路返回。
里面还有活口,小河神既然被他们见到了,就一个也不能留。
几个呼吸后,周行从烟道里钻出来,落进烟囱底部。
硝烟还没散尽,石灰粉像雪一样往下落。
他扫了一圈,上上下下,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枪托、弹壳、碎布散了一地。
那几个还活着的,趁他追高桥的时候,已经从烟道口和地面通道跑了。
他并不着急追,听劲铺开,整个烟囱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碎石滚落的声响,和火焰燃烧的声音。
还留在里面的,只有尸体,周行之前开出的每一枪,都命中了要害。
他步履从容,走到墙边,从一具尸体旁边捡起一支步枪。
毛瑟98k,枪身还带着余温,胡桃木枪托,烤蓝枪管,四倍光学瞄准镜在火光里泛着幽光。
膛线完好,枪机顺滑,有效射程八百米,精准度更是冠绝当世,每一寸都是这个年代精密机械的巅峰。
剩下的枪手手里拿的也不错,但跟98k放在一起,像是大刀片对上手枪。
周行之前扫了一圈,这支枪,整个部队只有两支。
按理说,这枪应该在35年才问世,也不知这七人组是花了多少钱从德意志弄来,现在都便宜了他。
周行找到另一支,插在背囊里,挎在肩上,顺手捡起几盒子弹,塞进腰间。
装备齐全,他不再停留,身形一展,顺着烟囱内壁的铁架与砖缝疾速攀升。
手抓横杆,脚蹬梯级,一纵一窜,像一只灵猴。
十几丈高的烟囱,几个呼吸就到了顶。
烟囱顶是个不大的平台,周围一圈铁栏杆。
此处视野开阔,居高临下,整个石灰厂尽收眼底。
下方厂房错落,通道纵横,远处是灰蒙蒙的天际与稀疏的林木。
风很大,从四面八方灌上来,吹得他衣裳猎猎作响。
他把两支98k靠在栏杆上,架好,枪托抵肩,脸贴着枪托,右眼凑近瞄准镜。
镜片里的世界,清晰、安静,凝固。
远处的荒草、碎石、塌了一半的厂房、歪歪斜斜的铁轨,全在十字线里摆着,一动不动。
战斗时,他听劲早已将全场摸得通透,最后还剩下七个活口,趁着混乱跑了。
一个都不能留。
又过了盏茶功夫,第一道人影从厂房里钻出来,脚步踉跄,夺命狂奔。
周行架着枪,镜片里的十字线跟着他,不紧不慢。
第二个从地面通道跑出来,猫着腰,往东边跑去。
第三个、第四个……
六个人,六个方向,越跑越远,最远的那个已经跑到三百米外的土坡上,只剩下半个身子在镜片里晃。
终于,第七个人影钻了出来,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往外挪。
他不像其他几个人狂奔,走得很慢,背贴着墙,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一眼。
是个聪明人,但没有用。
周行数着,一、二、三、四、五、六、七。
齐活了。
他伏在断口,呼吸悠长而平缓,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手指搭上扳机,轻轻压下。
“砰!”
枪声沉闷而锐利。
四百米外,那道狂奔的身影应声而倒,眉心炸开一团血雾,往前一栽,滚下土坡,不动了。
剩下的六个瞬间僵住,有人趴下,有人狂奔,有人惊恐回头。
周行不慌不忙,右手握住枪栓,手腕微旋,向后一拉。
“咔哒。”
弹壳弹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银亮弧线,坠向下方烟尘。
他手腕再旋,向前一推。
“咔。”
新弹入膛,动作行云流水。
一个趴在地上的,刚抬起头。
“砰!”
第二枪。
子弹从头顶穿进去,他脸朝下趴着,再不动弹。
周行再次拉栓、退壳、上弹。
一个缩在墙根的,背靠着砖墙,大口喘气。
“砰!”
第三枪。
子弹打穿砖墙,从他太阳穴穿过。
他身子一歪,贴着墙根滑下去,留下一道血痕。
剩下四个四散而逃,一个往东,一个往西,两个往南。
拉栓、退壳、上弹。
“砰!”
第四枪。
一人从废墟后面栽出来。
“砰!”
第五枪。
一人从墙上翻倒。
“砰!”
第六枪。
一人滚下长坡。
“咔哒。”
周行拉动枪栓,弹壳跳出,滚到脚边,叮叮当当响,最后一颗子弹上膛。
还剩一个。
那人慌不择路,钻进了一处乱石堆死角,身子蜷缩,瑟瑟发抖。
这一处三面都被巨石遮挡,只留一个窄口。
周行伏在烟囱顶端,目光平静。
微微调整角度,瞄准镜十字线,对准了外侧一块凸起的青灰色巨石。
呼吸依旧悠长,手臂稳如磐石。
“砰!”
枪声响起。
子弹狠狠砸在巨石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弹头瞬间弹跳,轨迹转折,窜入窄口。
死角内,那人甚至没反应过来。
“噗。”
一声轻响。
跳弹精准击穿他的头颅。
他身体一软,倒在乱石堆里,再无声息。
周行缓缓拉动枪栓。
“咔哒。”
最后一枚弹壳弹出。
七人,全部毙命。
烟囱顶安静下来。
周行微微偏头,对着枪口轻轻一吹,吹散那缕青烟。
“我也要学!”
小河神甩着尾巴,嚷嚷道。
“你有手嘛,你就学。”
周行无语道,这小东西,估计是吃了亏,现在看见什么都要学一手。
幼蛟在他头上不满地滚来滚去,他也不搭理,手腕一翻,把两支98k背在身后,转身顺着烟囱内壁,稳稳落回底部。
靴子踩在碎石上,咔嚓一声,石灰粉腾起来。
他扫视一圈,走到炉篦子旁边,站在会首消失的地方。
那块颜色略深的石砖,严丝合缝地嵌在墙根,看不出任何破绽。
时间过去这么久,以会首的脚力,此刻早已不知逃出多远。
但周行没有就此作罢,总得试一试。
他蹲下来,敲了敲砖石缝隙,听劲透入,判断着内部的结构与承重。
接着伸手旋了一下石砖,没动静,应该是里面的机关被会首卡死了。
他目光扫过满地尸骸,弯腰从一具壁虎尸身上扯下最后一枚高爆炸药包,掂量了掂量分量,走到暗道口前。
他贴着石砖边缘比划了一下,把炸药包斜着塞进砖缝侧面,调整好角度,确保爆炸力能炸开入口,却不至于将通道彻底掩埋。
点燃引线,他退到石台后面。
“嗤——”
引线烧到尽头。
“轰!”
一声闷响,侧墙砖石崩裂,暗道口被炸开一个半人高的豁口,碎石砸在烟囱壁上,弹回来,滚了一地。
烟尘涌起,周行一口气吹散,探头往下看,暗道深约数丈,底部潮湿阴暗,隐约可见几条岔路延伸向不同方向。
他纵身跃下,地面湿滑,踩上去黏糊糊的。
空气里一股霉味,混着石灰粉的涩。
前面分出四条岔路,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到哪里,显然是早年便挖好的逃生密道。
周行观察了一会儿,拍了拍小河神,问道:
“能闻到那个扑街的味道吗?”
幼蛟小脑袋一抬,青鳞微微发亮,鼻尖微动,片刻后瓮声瓮气地应道:
“能!”
“哪条?”
“都有。”
小河神又抽了抽鼻子,小爪子指向四条岔路:
“每条道都有,味道差不多。”
周行眉梢微挑,一时无语。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估计是会首留的后手,他确实对河神了解颇多。
他扫了一眼四条岔路,正要随便选一条,忽然停住了。
最左侧那条,洞口内侧的砖壁上,刻着一个图案。
又小又浅,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刻的是一个圆圈,底下两条弧线,像烟囱,像白窑。
周行盯着那个图案,心里一动。
他想起小院石桌上那张纸条,上面画着简陋的路线图,目的地就是这个图案。
当时他以为只是标地点,现在看来,这是个记号。
报信的人,知道他迟早会找到这里,提前给他留了路。
两次了。
周行手指轻轻摩挲那个记号,低声道:
“会首,你命该绝。”
他迈步走进左边那条岔路,脚步声轻响,往暗道深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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