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静得吓人,只有那三个打滚的巡捕在呻吟。
几个华捕蹲在墙角,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手榴弹,烟头从指间滑落,烫了手都没知觉。
“这……这是……”
一个年轻华捕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囫囵。
旁边年长的那个一把捂住他的嘴,自己抹着汗,咽了口唾沫。
那可是警务处长的人。
在巡捕房,谁见了他不得赔个笑脸。
刚才还趾高气扬,踹门、打人、甩文件,威风得不行。一转眼,被周探长一脚从屋里踹到走廊尽头。
几个法籍巡捕站在最外层,原本是跟着莫里哀来看热闹,此刻笑意还没收干净,就被那一脚惊住了。
一个矮个子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枪柄,手指刚搭上去,就被旁边年纪大些的同僚按住了手腕。
那巡捕摇了摇头,下巴朝门里扬了扬,意思很明白,别掺和。
“这人……疯了?”
“早说过别惹他,不要命的。”
走廊尽头,莫里哀扶着碎裂的门框,慢慢直起身。
身上的猎装沾了木屑和灰,领口那根银链子歪到一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鞋印,伸手轻轻掸了掸。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走廊里那些躲闪的脑袋,钉在周行身上。
那双眼睛变得锐利而冰冷。
瞳孔深处,隐隐有一层银白色的荧光在流转,有细密的符文在闪烁。
耳垂上的十字架剧烈颤动起来,银链子“叮叮当当”响,像被狂风鼓荡,快要飞起来。
气压骤然降低,走廊里的空气忽然一紧。
那几个华捕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
法籍巡捕们也噤了声,手里的咖啡杯轻轻晃荡,荡出一圈圈细纹。
“周行。”
莫里哀往前走了一步,踩在碎木片上嘎吱作响,
“既然你要找死,我成全你。”
他迈步往前,每一步踏下去,地板都“咚”一声闷响,像踩在鼓面上。
那四个巡捕已经爬了起来,手按在枪柄上,目光死死盯着周行,只等一声令下。
周行扯了扯领子,面色平静,姿态放松。
围观的人都屏住呼吸,期待又担忧,静待一场大战发生。
“住手!”
就在这时,走廊入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都让开!”
杜邦从人群后面挤进来,西装扣子都掉了两颗,领带也歪着,额头上全是汗。
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莫里哀,又看了一眼办公室门口的周行,再看地上碎成粉末的门板,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红。
办公室一收到莫里哀来到巡捕房的消息,他撂下电话,就火急火燎往这赶。
上次拍卖会后,他就知道吕西安咽不下这口气,指定要来找麻烦,没想到是派莫里哀这个狠茬子。
一般人也就算了,松口气,服点软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但周行这个家伙,他太懂了,那是个不能吃亏的主,一点就炸。如果不是他现在被架空,很缺人,怎么也不会把这个定时炸弹放在身边。
现在火星撞地球,两边都不能真出事。至少,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
吕西安正愁没由头动他,今天这事要是闹大了,不管谁赢,他杜邦都得掉一层皮。
“干什么?干什么?!”
杜邦挡在两人中间,张开双臂,“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莫里哀脚步一顿,盯着杜邦,冷声道:
“杜邦副处长,你的人,好大的威风。”
杜邦干笑两声,脸上一阵火辣,回头瞪了周行一眼,压低声音:
“周行,你疯了?他是吕西安的人,你跟他动手,想让我怎么收场?”
周行瞥了他一眼,也不吱声。
杜邦又转回去,对着莫里哀笑道:
“莫里哀,误会,都是误会。周探长年轻气盛,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处长这么信任你,肯定也不想看到你出什么事。”
“我会出事?”
莫里哀冷笑一声。
杜邦赶忙道:
“我的意思是,场面闹得太难看,你也不好交代。今天的事,就当给我个面子,改天我请你吃饭。”
莫里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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