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邦副处长的面子,我当然要给。”
杜邦是副处长,论实权未必比得上处长亲信,但身份摆在那里,现在又说了软话,他也不好当面破坏这种规则,维护规则,就是维护每个人的利益。
莫里哀整了整衣领,看向周行,瞳孔里的银光渐渐淡去:
“周探长,我们还会再见的。”
周行靠在门框上,轻飘飘回了一句:
“你不会期望那一天的。”
莫里哀瞳孔微缩,冷笑一声,不再多说,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那四个巡捕赶紧跟上,脚步声杂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里的人还没散,一个个伸长脖子,竖着耳朵,恨不得把脑袋取下塞过来。
杜邦一挥手,没好气地喊:
“看什么看?散了散了!都回去干活!”
人群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散去,脚步匆匆,却又忍不住频频回头看向周行的方向,低声议论着,语气里满是敬畏与惊叹。
议论声渐渐远了,走廊里恢复安静。
杜邦拽着周行的袖子,把他拉进办公室,刚想要关门,伸手一拽,却只扯过来个门框。
马贵已经被人扶走了,地上只剩一摊碎木屑和散落的纸片。
杜邦“呸”了一声,扔掉门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抹了把额头的汗,喘了几口气,然后瞪着周行,带着几分埋怨:
“你啊你,真是胆大包天!莫里哀是处长身边的红人,你当众踹他一脚,跟当众踹吕西安一脚有什么区别?”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跟你说多少次了,租界有租界的规矩,你好歹给我留点后路……”
周行靠在办公桌边,不紧不慢地开口:
“杜邦处长,他已经把我插花地的权限收回去了。”
杜邦一愣:
“什么?”
周行把桌上那份空抽屉推了推:
“银元我全交出去了,插花地的事,以后归他们管。”
杜邦脸色骤变。
刚才的埋怨瞬间烟消云散,一股无名火“噌”的一下窜起。
他猛地一拍桌子,“砰”一声响,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欺人太甚!”
他站起来,来回踱步,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直跳:
“吕西安这老东西,手伸得也太长了!插花地是我管的地盘,他说收就收?还有没有规矩了?他眼里还有没有我杜邦?”
周行看着他这副见钱眼开,恍若变脸的模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道:
“那莫里哀再得处长信任,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下属罢了,但我见他对你,可没有半分尊敬。”
杜邦闻言,脸涨得更红了,嘴里骂骂咧咧,说那处长全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行也不再刺激他,整了整衣领,说道:
“先不聊了,处长,我现在有点事,出去一趟。”
杜邦眉头一皱,警惕地看着他:
“又出去?你还想去惹事?”
“正事。”
周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
“对了,在我回来之前,你可以准备一下。”
杜邦一脸茫然:
“准备什么?”
“准备篡位。”
周行随口道。
杜邦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左右张望,生怕被人听见。
不等他反应,周行已转身,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杜邦坐在椅子上,愣了半晌,才慌忙起身追了两步,嘴里急得只蹦出几个字:
“哎……哎哎!周行!你……”
话音未落,周行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风从空荡荡地门框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翻了几页。
他慢慢坐下,发了会儿呆,然后摸出雪茄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
火柴烧到一半,他才想起去点雪茄。
“篡位……”
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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