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拳自腰间打出,拳锋回转,迎上加藤的右拳。
“砰!”
两拳撞在一起,甲板上的积水被震得跳起来。
加藤的合劲如铁锤砸桩,周行的拳劲又被压下去一截。
他再次退了半步,脚下的积水被鞋底碾开,雨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
但第二波浪头落下去的同时,第三波已经涌上来了。
从脚底起,过腰胯,通脊背,贯肩臂。
一退一进,拳势连绵。
“砰!砰!砰!”
拳拳到肉,声如擂鼓。
每一次碰撞,都像浪头拍击礁石。
加藤的合劲刚猛,周行的潮汐沉厚。
加藤的拳力初始占优,周行被压得步步微退。
但他的根基如磐,退半步,便扎稳半步。
潮汐之势,越退,反而越沉。
浪头被打落,便有更高的浪头涌上来。
松本在侧游走,绝先截劲,错传干扰,连绵不绝。
两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无缝。
加藤正面压制,松本侧面破功。
攻势如狂风暴雨,密不透风。
但周行始终只有一拳。
一拳接一拳,不慌,不乱,不急,不躁。
风雨呼啸,浪涛轰鸣。
渐渐地,周行的拳声,竟与外界的潮声隐隐合上了节拍。
吸气象浪涌,呼气象浪落。
海浪涨,拳起。
海浪落,拳沉。
他的气血,他的呼吸,他的势,开始与这片风雨,这片大海,融为一体。
潮汐龙拳,不再只是他的拳。
是天地之势。
松本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他的神经反应依旧快,但周行的拳势、脉搏似乎隐隐与天水合一。
那股连绵不绝的潮汐之力,竟让他的绝先捕捉,变得困难起来。
他快,周行的势比他更磅礴。
他截,周行的劲比他更连绵。
加藤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行的拳力,一拳重过一拳。
他开始后退,周身筋膜网,每一次接拳,都传来更沉重的震颤。
合劲的刚猛,竟渐渐挡不住那股沉厚的无孔不入的潮汐之势。
周行的拳,越来越重。
脚下的甲板,以他为中心,裂纹悄然蔓延。
终于,在又一次浪头涨起的瞬间。
周行的拳,势达巅峰。
这一拳,平直朴实。
却如海啸临空,天地变色。
松本眼神一厉,再度出手。
天响?绝先,后发先至。
他要在周行拳力最盛的一瞬,截断这滔天浪潮。
指尖如电,直截力点。
但这一次。
周行的拳,比他更快。
浪潮已至顶峰,无需蓄力,无需酝酿,自然迸发。
松本的指尖刚要触及,周行的拳已然穿透了他的预判。
因势利导。
后发先至而先至。
“砰!”
一声巨响,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松本如遭雷击,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掀飞,像被浪头拍散。
他在空中喷出一口血雾,身影如断线的风筝,摔向露台边缘,重重撞在栏杆上。
黄铜栏杆瞬间弯曲。
加藤从侧面扑到。
脚踩甲板,连踏三步,每一步都在积蓄筋膜的张力,第三步踏出时,他全身筋络已然凸起缠绕,密密麻麻,如同披上一层盔甲。
身形都拔高了半截,像一个青黑色的巨人。
胎藏?共鸣,全力爆发。
他要打断周行的势,不惜一切代价。
双掌齐出,筋膜频率调到极致,要与周行的潮汐之势共振,将其彻底瓦解。
下落的雨点被震成一圈水雾。
周行转身。
依旧是一拳。
平直,朴素。
但这一拳,已与天地同息。
潮浪奔涌,拳出如涛。
“轰!”
双掌与拳锋相撞。
加藤浑身一震。
一股蓬勃巨力涌入,他的筋膜网瞬间绷紧到极限。
胎藏?散张。
力量从胸口散至脊背,散至腰胯,散至双腿,导入地下。
但这股力道太沉,太猛,太连绵。
筋膜承受不住,每一根纤维都被撑到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异响,如弓弦将断。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连退五步,每一步踩下去,甲板就炸开一个脚印。
就在这势如破竹,无人可挡的一瞬。
一道刀光,突兀而至。
柳生动了。
新阴流?无明斩。
刀光精准、冷冽、无情,直斩周行潮汐龙拳的“空”,那是拳势涨潮与落潮之间的间隙。
他要一刀斩断这天人合一的浪潮。
周行拳势被阻,像奔涌的河水突然断流,一时找不到出口。
气血奔涌,周行闷哼一声,退后一步。
松本与加藤借此刹那之机,猛地抽身暴退,踉跄着拉开距离。
风雨中,三人遥遥对峙。
松本扶着弯曲的栏杆,脸色苍白。
加藤捂着胸口,筋膜震颤不止。
周行立于中央,衣衫湿透,眼神平静如深海。风雨灌进来,碎发飞舞。
海浪撞在船舷上,碎成白沫,被风卷上来,洒在三人之间。雨丝斜斜地穿过灯光,在空气中画出无数条白线。
柳生退回墙边,依旧漠然旁观。
一刀制衡,点到为止,既是给七人组续命,也是压下周行的锋芒,维持这场博弈的平衡。
周行淡淡瞥他一眼,柳生目不相接,各自心知肚明。
露台门口,一个侍者端着托盘经过,撞见这一片狼藉,脱手坠落,玻璃杯摔得粉碎,威士忌混着雨水漫流一地。
侍者魂飞魄散,连滚带爬逃回舱内,再不敢探头。
松本与加藤对视一眼。
宽敞的露台,无遮无挡,却成了周行潮汐之势的最佳舞台。
他们讨不了好。
再打下去,只会被这股浪潮彻底吞没。
必须换地方。
换一个复杂、狭窄、能遮蔽、能周旋的地方。要把时间拖下去。
两人不再犹豫,转身纵身跃下露台,顺着铁梯,朝着二等舱的方向逃窜。
周行脚步一动,紧追而上。
柳生直起身形,不紧不慢,尾随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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