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归元宗的山门上时,裴矩已经回到了藏经阁。
推开虚掩的大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那是前厅炭火盆的热气,混杂着淡淡的茶香。
顾清源坐在柜台后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卷古籍,身旁的小几上,茶水正冒着袅袅白气。小白鼠趴在炭盆边,肚皮朝上,睡得正香。
听到开门声,顾清源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门口像是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身影。
“回来了。”裴矩随手关上门,隔绝外面的寒风。
他走到柜台前,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伸手入怀掏出一把黑灰。
裴矩把灰烬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然后对着那堆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长老,您的纸没了,它救了我一命。”
“用就用了。”顾清源说道,“纸是死物,人是活的。能换一条命,这纸也算死得其所。”
“亏吗?”顾清源问出了裴矩最在意的问题。
裴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但笑容却格外灿烂。
“亏,这张纸可是无价之宝。用它换司徒墨一条烂命,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
“但是。”裴矩话锋一转,“如果不换我就会没命,我没命这藏经阁的阵法就没人修,您老的茶就没人泡,小白也没人喂。”
“这么一算,好像又赚了。”
顾清源伸出手轻轻一挥,桌上的灰烬化作一只黑色的蝴蝶,翩翩飞出窗外,消失在风雪中。
“去洗洗吧。”顾清源指了指后院,“一身的烟火气,别熏坏了我的书。”
“好嘞。”
裴矩抱起算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走向后院。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顾清源。
“长老。”
“嗯?”
“谢谢。”
只有两个字,没有多余的煽情。
顾清源摆摆手,没有说话。
裴矩笑了笑,转身离开。
三天后。
宗卷阁的守阁长老司徒墨留书一封,说是感悟到突破元婴的契机,要去云游四海,寻找机缘,归期未定。
于是,宗卷阁换了一位新长老。
而关于王贵、赵峰、李莫这三个人的死和失踪,也被定性为修炼走火入魔或者是外出历练遭遇不测。
一切都处理得天衣无缝,所有的线索都掐断,所有的波澜都抚平。
归元宗依然是平静祥和的归元宗,仿佛惊心动魄的暗战从未发生过,只有藏经阁的账本上,多了一笔巨额的意外收入。
春暖花开。
藏经阁的院子里积雪消融,老槐树抽出新芽。
裴矩穿着一身崭新的执事袍,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手里拿着铁算盘,面前堆着几座灵石小山。
刘云坐在他对面,正在帮他把灵石分类。
“中品灵石两万,下品灵石八万……加上法器折算的……”
刘云数得手都酸了,抬头看着裴矩。
“裴师兄,司徒墨这么有钱吗?”
“哼,那老东西当了这么多年的守阁长老,又替血煞门干了那么多黑活,能没钱吗?”
裴矩一脸嫌弃地把一块灵石扔进袋子里,“不过这钱不干净。老祖说了,上面沾了太多的因果。”
“那怎么办?”刘云问,“要不捐给宗门?”
“这是我拿命换来的,差点就被判官笔给戳死,才不捐。”
“那你说的不干净……”
“不干净可以洗嘛!”裴矩嘿嘿一笑,拨弄了一下算盘,“我已经想好了用处。”
“第一,给咱们藏经阁的阵法再升级一次,我要把九曲黄河阵换成十方绝灭大阵,顺便把地下的精铁板换成玄铁。”
“第二,给颜回那小子换身行头,破袍子都穿包浆了,再给他买点上好的吃食,敲钟也是力气活。”
“第三,给咱的药田买点灵液,紫源稻最近长势不好,得补补。”
“第四……”裴矩看了刘云一眼,从灵石里划拉出一小堆,“这是你的,不用担心,这部分非常干净,要说因果只有我。”
刘云一愣:“我的?”
“对啊,上次杀赵峰你是主力,这次杀司徒墨虽然你没去,但你在家看门也有功。”
裴矩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分红,拿着。”
“我不要。”刘云摇摇头,把灵石推了回去,“你还要买材料修阵法,还要给老祖买血食,开销大。”
“而且。”刘云看着裴矩,“我还欠你两百灵石没还呢,这钱就算我存在你这儿的,以后我要是用钱就找你拿。”
裴矩愣了一下。
存我这儿?
这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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