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老……”穆青语气凝重,“这是,谁?”
顾清源坐在藤椅上,正在给小白鼠剥花生。
“是陆沉,还有一个叫阿念的小丫头。”
“他们怎么死的?”穆青走到坟前。
“殉情。”
顾清源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穆青没有问为什么,他在凡间游历时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见过太多爱恨情仇。
他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土陶埙,对着石碑行了一礼。
“师弟师妹,这首曲子送给你们。”
埙声响起,曲调悠扬婉转,带着一种淡淡的哀愁,却又透着一股生生不息的希望。
随着埙声,周围的落叶纷纷扬扬地飘落。
顾清源静静地听着,他看到坟头两棵原本已经有些枯黄的小草,在埙声中竟然重新焕发出生机,变得翠绿欲滴。
两棵草的叶子,在风中轻轻缠绕在一起。
像是在牵手。
一曲终了。
穆青放下陶埙,眼眶微红。
“长老。”穆青转过身,看着顾清源,“我在山下这些年见了很多恶鬼,也斩了很多恶人。”
“但我发现,有时候人比鬼更可怕,也有时候鬼比人更有情。”
“本就如此。”顾清源点了点头,“这把尺子,没白磨。”
穆青解下背后的量天尺,放在石桌上。
黑色的尺子上此刻多了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是这些年里它饮过的恶人之血。
“长老,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穆青说道。
“为何?”
“因为我想守着这里。”
穆青看了一眼墓碑,又看了一眼远处的英烈冢。
“我想给这些有情人,还有那些英雄,守一片干净的地方,这是我悟出来的道。”
“好。”顾清源站起身,拍了拍穆青的肩膀,“那就留下来吧,在宗门找些事情做,只要自己顺心就好。”
风吹过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是陆沉和阿念在笑。
顾清源拿起酒壶喝了一口,酒很辣。
但他觉得,今天的酒比往常更香醇了一些。
也许是因为……
这红尘中虽然有遗憾,有痛苦,但终究还有人在守着温暖。
脑海中,无字天书微微颤动。
似乎在期待着下一个故事的开始。
陆沉与阿念的离世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茶余饭后的闲聊结束,归元宗似乎又恢复往日的平静。
但有些因果,并未随着棺盖的合上而终结。
深秋的藏经阁,落叶满庭。
清晨,穆青依旧穿着旧道袍,手里拿着大竹扫帚,正一下一下地清扫着院子里的落叶。
他的动作很慢却很稳,每扫一下,仿佛都在遵循着某种独特的韵律。
黑漆漆的量天尺看似无锋无刃,却重达千钧,不知道外出历练他又得到了哪些宝物。压得他的脊背微微有些弯曲,但他每一步都走得极实。
顾清源坐在二楼的窗前,指尖跳动着一簇赤红色的火焰。
红莲业火很奇特,它没有温度,甚至连窗户纸都烧不破。但当一只路过的飞虫不小心撞进火苗范围时,它并没有被烧成灰烬,而是直接消失。
“好霸道的火,涉及到了因果。”
顾清源收起火焰,目光投向楼下正在扫地的穆青。
“穆青。”顾清源开口道。
楼下的扫地声停了,穆青直起腰仰头看来,眼神清亮。
“长老,有何吩咐?”
“你这把尺子,背着不累吗?”
“累。”穆青老实回答,“但这尺子在提醒我,做人要有分寸,做事要有规矩。背着它,心里踏实。”
“踏实就好。”顾清源笑了笑,“不过,今日恐怕有人要来试一试你这把尺子的分量了。”
穆青一愣,随即他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院门的方向,一股狂暴且杂乱的灵力波动,正气势汹汹地逼近。
“陆沉,你个杀千刀的短命鬼。”
一声带着疯癫的嘶吼声,在藏经阁外炸响。
紧接着轰的一声,本就没关闭的大门飞了出去,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烟尘中,走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老者,身穿绣着金丝丹纹的紫色道袍,面容威严,但此刻却是满脸怒容,眼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和杀意。
他是炼丹堂的堂主,柳长青,金丹中期修为。
而在身后,被他用法力托着的,是一个看起来足有八九十岁的老妪。
她佝偻着身子,满脸皱纹堆叠,头发稀疏花白,牙齿脱落,浑身散发着一股垂死之人的腐朽气息。
但她身上穿着的,却是一件少女才穿的粉红色流仙裙。这种极度的反差,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