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漆黑的石碑底部,亮起了四种颜色混杂在一起的微弱光晕。
金、绿、蓝、红四色交织,如同凡间过年时最廉价的杂色彩灯,黯淡且驳杂。
但在四色之中却有一点红芒,虽然细小,却异常纯粹。
“四行杂灵根,火相特异?”
广场爆发出阵阵惊叹与窃窃私语。
归元宗有规矩,只要测灵碑亮起,无论资质多差,皆有资格入宗,哪怕只是去做个挑水劈柴的杂役弟子。
陈长明趴在地上,脑袋还有些发懵。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发光的石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位仙爷,石头怎么亮了,是不是我手上的浆糊把它弄坏了?我赔,我赔还不行吗,千万别抓我去见官啊。”陈长明吓得快哭出来了。
执事看着这个冥顽不灵的土包子,嘴角抽搐了几下。
“你不用赔。”
执事收回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与无奈。
“陈长明是吧,你通过了。”
“去左边那条道排队,领你的身份玉牌和道袍。从今天起你就是归元宗的杂役弟子了。”
“啊?”
陈长明彻底傻眼。
“做啥弟子?我不做弟子,我师傅还等我回去吃晚饭呢,这一百个灯笼的尾款还没结呢。”
“休得啰嗦,仙缘天定,岂容你在此儿戏,带走。”
执事一声令下,两名外门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陈长明,直接将他拖向登记名册的案台。
陈长明一路挣扎,竹篓里的青竹篾条掉了一地。
“我的竹子,我的灯笼,仙爷手下留情,这都是精挑细选的老毛竹~”
凄厉的叫喊声回荡在广场上。
与周围激动流泪的孩童相比,这位被迫踏入仙门的扎灯少年,显得如此滑稽且格格不入。
藏经阁二楼。
顾清源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他拿起紫砂壶,给自己的茶杯里续上热水。
“这修仙界,来了一群想做神仙的人,这很寻常。”
顾清源轻声自语。
“但来了一个满心只有做灯笼的人,倒是一件极其罕见的事。”
……
半个月后。
归元宗杂务堂后山的柴房。
这里是新晋杂役弟子的居所,十几人挤在一间大通铺里,大多已经累得打起了呼噜。
陈长明却毫无睡意,他盘腿坐在自己的铺位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手里正拿着一把刻刀,小心翼翼地削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灵木树枝。
自从被留在山上,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什么腾云驾雾,什么辟谷长生,他一概听不懂,也不感兴趣。
传功长老教的《引气诀》,他练了半个月,连一丝气感都没摸到。
但他发现了一件让人极其兴奋的事,这仙山上的东西,用来做手工,简直太绝了!
“这树枝韧性极佳,比凡间最好的毛竹还要有弹力。要是用来做走马灯的骨架,风一吹就能转个不停。”
陈长明一边削着木头,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还有昨天在灵草园除草时,偷偷捡的几片红色的叶子。捣碎当染料涂在灯笼纸上,晚上还会自己发光,连蜡烛都省了!”
想到这里,陈长明咧开嘴笑了,第一天他还不情愿,但现在巴不得留下,每个月还能有假期下山,多好。
白天他跟着其他杂役去干活,别人挑水,他在琢磨哪种泉水熬出来的浆糊更黏;别人劈柴,他专门挑纹适合雕刻的木头藏起来。
今夜他准备尝试一项大工程,用修仙界的材料,做一只真正的仙灯。
不小心用力过猛,手中的灵木树枝折断了,陈长明叹了口气。
“还是不行,这木头太硬,普通的刻刀根本削不动。得找把锋利点的刀子,还得找点结实又透光的纸皮。”
他收起刻刀,轻手轻脚地翻下床铺。
趁着夜色,他溜出了柴房。
来到归元宗这半个月,他已经摸清周围的地形。他知道后山有一座巨大的阁楼,名叫藏经阁。那里深夜很少有人去,但里面似乎堆满各种陈年旧纸。
也许能在那里找到合适的纸皮。
夜色沉沉。
藏经阁周围静谧无声。
陈长明像做贼一样,沿着墙根摸到藏经阁的后院。
这里长着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下有长满青苔的坟包,看起来阴森森的。
陈平咽了口唾沫,心里有些发毛。但在对极品材料的渴望驱使下,他还是壮着胆子,顺着墙角的一处破损爬进院子。
院子里很黑,他摸索着走到一楼大堂的门前,木门并未上锁,虚掩着。
陈长明探进半个身子,往里面看去。
大堂内空间极大,一排排书架排列整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墨香和纸张陈旧的味道。
“这么多纸……”
陈长明眼睛发亮,仿佛看到无尽的宝藏,他轻手轻脚地溜进去,走到最边缘的一个书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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