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上摆放着许多竹简和线装古籍,他随手拿起一本破旧的经书,摸了摸纸质。
“不行,这纸太脆,一戳就破,做不了灯笼面。”
他摇了摇头,放下书,继续往深处寻找。
找了半个时辰,翻了上百本书。要么太厚,要么太硬。
就在有些泄气,准备无功而返的时候,他的余光瞥见,在不远处的一个阴暗角落里,放着一口巨大的樟木箱子。
箱子半开着,里面隐隐透出一种奇异的质感。
陈长明走过去,从箱子里扯出了一卷白色的皮质物。
入手极度柔韧,透光性绝佳,表面还带着如同云朵般的纹理。
“好东西啊!”
陈长明差点叫出声来。
这是绝品的材料,要是蒙在灯架上,点上火,光晕一定会非常柔和均匀。
他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剪刀,就准备在这卷皮子上裁下一块。
就在剪刀即将剪下去的瞬间。
一个平缓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空旷的藏经阁内响起。
“那是三阶妖兽云锦蛇褪下的蛇皮,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你这把剪刀,剪不开的。”
“哎哟我的妈呀!”
陈长明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过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浑身打着哆嗦。
不知何时,一个身穿青色长衫,面容温和的男子,已经站在距离他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男子的肩膀上,还趴着一只正在啃松子的白老鼠。
一人一鼠,在这阴森的黑夜里,怎么看怎么诡异。
“仙……仙长饶命,我……我没偷东西,我就是来找点废纸……”
陈长明连连磕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知道宗门规矩森严,私闯重地偷窃宗门财物,轻则废去经脉,重则当场击毙。
顾清源看着这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少年匠人,没有出声责骂。
只是缓缓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凡铁剪刀,递到陈长明面前。
“地上凉,起来吧。”
陈长明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接过剪刀,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叫陈长明?”顾清源问道。
“是……是的,仙长。”
“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里找云锦蛇皮,是想做什么?”
陈长明犹豫了一下,他怕说实话会被打死。
“回仙长……我想做个灯笼。”
本以为这位仙长会大发雷霆,怒斥他不务正业,谁知顾清源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用三阶妖兽的皮做灯笼,想法倒是奇特。”
顾清源转过身,走向大堂中央的一张书案,坐了下来,指了指书案上的另外一卷有些泛黄的纸张。
“云锦蛇皮太韧,不吃墨,也不透气,做出来的灯笼容易闷火。”
“你看看这个。”
陈长明壮着胆子走过去,双手捧起黄纸。
入手轻盈,带着淡淡的檀香。
“这是若木纸,是以灵树之浆熬制而成。虽然不如蛇皮坚韧,但透光极佳,且能承受一定的灵火炙烤而不燃。”顾清源说道。
陈长明轻轻抚摸着纸张,作为一个工匠的直觉告诉他,这是做灯笼极品中的极品。
“这……这真的能给我用?”陈长明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清源。
“可以。”
顾清源拿起紫砂壶,喝了一口水。
“不过天下没有白给的材料,你拿了我的纸,便要替我做一件事。”
“仙长请吩咐,只要我陈长明能办到的,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
“不用上刀山。”顾清源指了指头顶。
陈长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藏经阁挑高的穹顶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八角宫灯。
这盏灯不知悬挂多少岁月,表面的绢帛已经腐朽破烂,木质骨架也断了几根,看起来摇摇欲坠,十分破败。
“这盏灯本就是凡俗手艺制成。”顾清源看着陈长明,“既然你是扎灯笼的行家,能把它修好么?”
陈长明仰着头,仔细端详着破败的八角宫灯。
当目光落在骨架和榫卯结构上时,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一种源自骨子里对匠艺的专注与自信,浮现在黝黑的面庞上。
“骨架虽然断了几根,但可以接骨重塑。绢面烂了,刚好可以用仙长给的若木纸替换。”
“只是这灯太大,我需要几样工具,还得借仙长这里的桌子用用。”
陈长明看着顾清源,语气变得平稳且坚定。
“修好它,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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