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得他几乎能看清脚趾尖那一点淡淡的粉色，不是涂了指甲油，是皮肤底下透出来的血色，像花瓣最嫩的那一部分，带着体温的暖意。
唐峥的呼吸重了一分。
故意的？
他夹起一片娃娃菜送进嘴里，不动声色地将左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垂到茶几下面，慢慢靠近了过去。
白嫩的、小巧的、脚趾圆润的、脚背有青色血管的、脚底粉嫩嫩的……
他的指尖还没触到任何东西，阮红妆忽然将腿收了回去，重新改为盘腿。
唐峥伸出的手顿了一下。
他收回手，在心里默默确认了。
这女人就是在故意调戏他，拿那双小白脚丫搁这儿打窝呢。
“红妆你坐得不舒服吗？要不咱俩换一下？”唐蕊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不用，挺好的。”阮红妆面色平静地回道，拿起酸梅汤喝了一口，微眯了下眼睛，似乎对酸梅汤的味道十分满意。
唐峥往嘴里丢了片羊肉，瞥了她一眼。
可不挺好的呗，把鱼勾得团团转，能不好吗？
这女人别看外表平静淡然的，这心里腹黑着呢，越是不动声色，越是能把人拿捏得死死的。
“唐峥你脸怎么红了，很热吗？”唐蕊注意到弟弟的脸色，表达了一下关心。
“是挺热的。”唐峥老实地说。
这又是被火锅的热气熏，又是被那双小白脚勾来勾去的，能不热吗？
“那你去把窗户开一点。”
“不用，一会儿就好了。”唐峥拿起饮料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总算压下了几分燥热。
他余光扫了一眼阮红妆，她正夹着一片娃娃菜，小口小口地吃着，表情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
茶几下面。
白嫩的小脚又动了一下，脚趾微微蜷曲，像是无意识的动作，又像是挑衅。
唐峥夹起一片藕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
可别被他给逮到了，逮到可遭老罪喽。
稍微垫了垫肚子，唐蕊放下筷子，拿起果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美美地享用了一口。
“红妆你明天有事吗？咱们出去玩啊？”她托着腮，语气懒洋洋的。
阮红妆咬了一口笋，“我明天回家。”
“回家？有事吗？”
“没事，我妈让我回去待两天。”
“哦。”唐蕊点点头，眼睛亮了一下，“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正好我也挺长时间没见阮爷爷他们了。”
“好。”阮红妆点点头。
唐蕊又看向了一旁低着头默默吃饭的唐峥。
“喂。”
“嗯？怎么了姐？”唐峥抬起头。
“你阮姨明天回家，我陪她一起，你去吗？”
“行。”唐峥点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有老姐跟着去，他就能顺理成章地跟着一起去了。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阮红妆，正好对上她也抬起的目光。
隔着袅袅的火锅热气，她的眼神平静依旧，但唐峥似乎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波动，像是平静湖面下悄然游过的鱼尾，一闪即逝。
阮教授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应该也会有点紧张吧？
“那红妆我今晚就在你这住吧。”唐蕊把最后一口果酒喝完，心满意足地放下杯子。
“好。”阮红妆点点头。
唐峥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老姐，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阮红妆。
“那我明天几点过来啊，阮姨？”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九点吧，太早你姐起不来。”
“谁起不来了？”唐蕊立刻坐直身体，一脸不满，“我明天五点就起床！”
她平时只是舍不得柔软的大床而已，偶尔早起一次还是可以的。
尤其是在别人说她做不到的时候。
“嗤——”唐峥没忍住，从鼻腔里极轻地溢出一声短促的笑音，又迅速抿住唇，低下头假装捞锅里的菜。
“臭小子你笑什么呢？”唐蕊立刻捕捉到，斜眼瞪过来。
“没什么，”唐峥夹了片藕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突然想到下午算法课上一道题，解法挺有意思的。”
他老姐要是能五点起床，他都敢亲阮姨的小脚一口，不，十口。
不过要是真亲的话，阮姨应该会脸红吧，可能还会说：脏，容易生病。
“我去下洗手间，咱们回来接着聊。”唐蕊说着，站起了身子。
她趿拉着拖鞋，哼着不成调的歌往洗手间走，路过唐峥身边的时候顺手弹了下他的脑门。
唐峥抬起头，“姐你弹我干嘛？”
“好玩呗。”唐蕊说着，脚步挺快的向着洗手间走。
唐峥看了眼她的背影，他这老姐，路边看到只狗都得过去逗两下，
洗手间的门咔哒一声关上，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电视里的综艺节目作为模糊的背景音，以及火锅依旧不紧不慢的咕嘟声。
那扇门仿佛一道结界，短暂地将这小天地划分出两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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