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
唐峥握着筷子的手松了松，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身旁的阮红妆。
打窝也是有风险的，一个打不好，可能就把饵料给搭里了。
她正微微低着头，用筷子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碗里的一片冬瓜，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安静柔美，仿佛对唐蕊的离开毫无所觉，对即将到来的风险也一无所知。
他的视线从她平静的侧脸缓缓下移，落到茶几下方那双在深灰色地毯上白得晃眼的小脚上。
她盘腿坐着，脚踝纤细，脚背雪白，脚趾圆润饱满，趾尖泛着天然的粉色，在暖黄的光线下，整只脚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像刚从牛乳里捞出来。
刚才就是这双脚，在他眼皮子底下不安分地勾来动去，像个顽皮又无辜的小勾子，把他一颗心搅得七上八下，燥热难当。
唐峥放下筷子，动作不疾不徐。
他没去看阮红妆，仿佛只是坐久了，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伸出手，在茶几边缘轻轻搭着，指尖悬在空气中，离她那只搁在地毯上的，白嫩的小脚，不过咫尺之遥。
她的脚趾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蜷曲，也不是舒展，而是往他的方向，挪了一点点。
唐峥的呼吸停了一瞬。
阮红妆不紧不慢地松开盘在一起的双腿，站起身子。
一双羊脂白玉般的小脚踩进了旁边的小熊拖鞋里，鞋底在地毯上压出浅浅的印子。
她转身向着洗手间走去，步伐不急不缓，针织衫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掠过茶几边缘。
她来到洗手间门口站定，微微侧着身，奶白色的针织衫在腰际收拢，浅蓝色牛仔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腿。
她的目光，似乎很随意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唐峥身上。
唐峥看了看她，收回目光，再次夹了片藕送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口热豆腐，迟早会跑到他嘴里的。
不一会儿，洗手间的门被推开，唐蕊走了出来，她低头摆弄着手机，一抬头看见阮红妆站在门口，吓了一跳。
“红妆你上厕所啊？”
“嗯。”阮红妆点点头，和唐蕊擦肩而过，走进洗手间，随手带上了门。
唐蕊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回到茶几旁坐下。
她没有立刻拿起筷子，而是托着腮，盯着紧闭的洗手间门看了一会儿，表情若有所思。
“喂。”她目光看向弟弟，喊了一声。
唐峥将口中的羊肉咽下，抬起头，“怎么了，姐？”
唐蕊向着洗手间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问道：“你有没有觉得你阮姨最近有些不对劲？”
唐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很轻微的一下，在火锅咕嘟声的掩盖下几乎不可察觉。
“不对劲？没有吧。”他往嘴里送了片羊肉，嚼了两下，表情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疑惑，“姐你指的是哪方面不对劲啊？”
“啧，说不上来。”唐蕊托着下巴，盯着紧闭的洗手间门，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
“就感觉……好像比以前爱发呆？有时候说着话呢，眼神就飘走了。上次她跟我讨论事情，说到一半忽然不说了，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我问她想什么呢，她说没什么。”
唐峥咽下嘴里的肉，拿起饮料喝了一口，“可能阮姨最近工作压力比较大吧，或者遇到什么比较难解决的学术问题了。”
“可能吧。”唐蕊歪了歪头，似乎被说服了，但她的眉头只松开了两秒，又重新皱起来。
“还是有点怪，你没发现你阮姨最近气色特别好？皮肤水灵灵的，眼睛也亮，整个人……啧，怎么说呢，就是有种……”
她皱着眉，努力寻找合适的形容词，手指在空气里比划了两下，最后找到一个她觉得最贴切的——
“像是谈恋爱了一样。”
“咳——”唐峥被饮料呛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咳嗽。他用手背挡了一下嘴，低着头缓了两秒，抬起头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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