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旁。
唐蕊将碗中最后一口粥喝完，将碗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声响，脸上带着满足的神色。
唐峥在旁边等了半天了，“刷”地转过头看向老姐，眼神里带着一种“终于逮到你了”的意味。
“姐，你是不是以为这样很帅？”
唐蕊脸上的满足感瞬间凝固，“臭小子又皮痒了是吧。”
她说着，抬手揪向了唐峥的耳朵。
唐峥早有准备，身子往旁边一闪，堪堪避开了老姐的魔爪，然后站起了身子。
“我帮你收拾，沈奶奶。”
他说着，收拾起了桌上的碗筷。
“不用，这点碗筷奶奶自己收拾就行，用不着你，你去歇一会儿，好好缓缓。”
“就是，”唐蕊在旁边翘起二郎腿，瞥了他一眼，“路都走不利索呢，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小柯基。”
唐峥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我警告你老姐，”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一字一顿，“不要再叫我柯基了。”
唐蕊压根没搭理他，站起来挽住沈婉蓉的胳膊，语气瞬间切换成撒娇模式：“我来帮你，沈姐姐。”
唐峥站在原地，看着老姐那副“我什么都听不见”的背影，磨了磨后槽牙，默默转身走出了餐厅。
去哪儿呢？
老姐让他哪儿凉快去哪儿待着。
他目光往客厅里飘。
阮红妆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安安静静的。
唐峥觉得，那个位置比较凉快。
他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阮红妆没抬头，目光仍停留在书页上，好像身边多了一个人这件事完全不影响她的阅读进度。
唐峥向着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阮父刚才进去了。
又往餐厅的方向看了一眼，沈奶奶和老姐的说笑声朦朦胧胧地传过来，带着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他收回目光，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阮红妆，清了清嗓子，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看书呢，尚可姐。”
阮红妆没什么反应，似乎没有听见唐峥说的话。
唐峥看着她好看的侧脸，嘴角微微翘起来。
“那个……尚可姐觉得我刚才对女朋友的描述怎么样？”
阮红妆的眸光终于动了一下，像是湖面被风轻轻吹了一下。
但她的目光仍钉在书页上，声音不咸不淡。
“叫阮姨。”
唐峥像是没听见似的，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偏过头打量了她一眼。
“我觉得描述得还挺到位的，”他说，慢条斯理地，“尤其是容易脸红那一段，尚可姐你说是不是？”
阮红妆翻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像是被人踩中了什么开关。
但她很快恢复了节奏，翻过一页，语气淡淡的。
“安静点，柯基。”
唐峥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柯基。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今天最敏感的神经里。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破碎：“阮姨，能不能别叫我那个？”
阮红妆的目光停留在书页上，声音飘过来，“哪个？”
“……柯基。”
阮红妆没接话，又翻了一页书，好像这个信息已经被归档封存、无需再议了。
唐峥等了一会儿，见她似乎同意了，才慢慢靠回沙发靠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阮红妆目光落在书页上，再次开口，声音不紧不慢，“柯基挺好的，腿虽然短，但跑得挺快，还会滑滑板。”
唐峥：“……”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家确实没叫他柯基。
“阮姨，”他终于挤出声音来，“你怎么知道柯基会滑滑板？”
阮红妆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你姐说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姐还说你滑得很好。”
唐峥沉默了三秒钟。
“我腿这么长，”他提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无可辩驳的证据，“不是柯基。”
阮红妆的眼皮都没抬一下：“长腿柯基。”
唐峥：“……”
“我错了阮姨，我再也不叫你尚可姐了。”
他真傻，他一个学生，怎么斗得过人家教授呢，还是老老实实的谈恋爱吧。
阮红妆安静地看着书，没说话，似乎是接受了唐峥的投降。
唐峥等了一会儿，确认“柯基”这个词暂时不会再出现了，才慢慢靠回沙发靠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真服了，”他说着，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认命，“我姐到底跟你说了多少关于我的事啊。”
“她说你小时候被柯基追过。”
唐峥：“……”
“说你跑得超级快，一边跑还一边哭。”
唐峥：“……”
“她记错了。”
他偏过头看了看阮红妆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脸颊上，皮肤细腻得像是上好的白瓷。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决定换个话题，“阮教授，我觉得我们应该谈一些恋人之间的正常话题，比如……”
他想了想，脑子里冒出一个一直盘旋着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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