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请。”
李无涯见陈谦到来,并未起身,只是笑着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陈谦也不客气,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他没有行礼,也没有寒暄,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两人一眼。
直接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鹿肉放进嘴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那副旁若无人的模样,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哈哈哈!”
李无涯见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抚掌大笑:
“陈先生果然是个妙人!这胆色,这气度,本官佩服。”
“我们请先生来,本是想再询问一些关于牛首村的细节,好方便我们今晚调度人手,去救人。不过看先生这胃口,似乎并不担心?”
陈谦没有回话,又自顾自地喝了一壶酒。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辛辣刺激。
他并不怕饭菜有毒。
杀他用不着这么麻烦,这些人比谁都希望他活着,而且活得精力充沛。
下毒?那是下策中的下策。
酒足饭饱。
陈谦放下筷子,掏出手帕擦了擦嘴。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瞳孔中没有丝毫醉意。
“李大人,文先生。”
陈谦开口了,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直指人心的力量:
“饭也吃了,酒也喝了。咱们能不能别演了?”
“我其实一直没搞明白一件事,你们到底所图何事?”
李无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陈谦盯着这位平日里以仁厚著称的父母官,语气咄咄逼人:
“李大人,您身为堂堂一县之尊,身披朝廷官袍,高坐明堂整整十载。”
“您断过案、修过桥、赈过灾,受过百姓称赞。”
“难道这十年……全是在演戏?”
“为了今天这一个局,您把十年的官声、把这满城的百姓,全都当成了筹码?”
李无涯与文策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的伪装在那一刻悄然卸下。
文策合上羽扇,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弧度:“不愧是王半仙的高徒,这么快就看出问题了。”
“演戏?不不不。”
李无涯摇了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变得幽深而狂热:
“这是蛰伏。”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为了那个更伟大的目标,区区十年光阴,区区一城百姓,又算得了什么?”
陈谦心中微沉。
“那我就更不解了。”
陈谦皱眉,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按理来说,我一介草民,无权无势,和你们所图的惊天大事毫无关联可言。”
“我既不是豪强世家,也不是绝世高手,我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实质性的大忙。”
“可为何……偏偏是我?”
“为什么要把我卷进来?”
文策闻言,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凉亭边,看着夜空中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残月,背对着陈谦,声音飘忽不定:
“陈先生,你信命吗?”
“命?”
“对,冥冥之中,皆是定数,却又总有异数。”
文策猛地转过身,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看不懂的狂热光芒,死死钉在陈谦身上:
“实话告诉你,我们原本选定的并不是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叹:
“可你实在是太显眼了,显眼到让我们不得不改了主意。”
“区区十日!”
文策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鼓点上:
“十日前,你还是个走几步路都要喘三喘的病秧子,连抓药的钱都要靠兄长接济。”
“可现在呢?”
“气血旺盛,手段更狠辣老练。你以一介白身,游走于豪强隙缝之间,甚至能从牛首村那种大凶之地活着回来。”
“这种脱胎换骨的速度,若是说是天赋,未免太可怕了。”
文策盯着陈谦,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唯一的解释,便是气运!”
“若非你拥有滔天的气运加身,绝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这等蜕变!”
陈谦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他们没看穿面板,但他们敏锐地捕捉到了面板带来的结果。
在外人眼里,这种违背常理的成长速度,确实只能用“气运之子”或者“天命所归”来解释。
陈谦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
“运气好,也是错?”
“不,是大对!大善!”
李无涯接过话头:
“陈先生有所不知,我们原本准备了十几个替补,如今与你对比皆不过云泥。”
他猛地凑近陈谦,眼神中透着一股病态的兴奋:
“王爷的万金之躯,岂能屈居于凡胎浊骨?”
“这是你的荣幸,陈谦。”
“你将成为王爷行走世间的……新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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