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血,以为自己见惯了生死。
但面对这种毫无人性的屠杀,面对这种将整座城池视作屠宰场的暴行,他心中依旧不免感到害怕。
这或许就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魅力!
“到了……”
发鬼邪祟的声音打断了陈谦的思绪。
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原本是临江县最热闹的鼓楼广场,也是平日里百姓赶集、看戏的地方。
但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血色祭坛。
广场中央的鼓楼已经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用无数根巨大的圆木搭建而成的八角祭台。
那些圆木并非漆红,而是因为浸透了太多的鲜血,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紫黑色。
祭坛周围,早已围满了人。
陈谦目光扫过,心头顿时一凉。
那些人里,竟然有许多都是熟面孔!
城东米铺的掌柜、城西赌坊的老板、甚至还有两个在昨日大会上慷慨激昂、誓要除魔卫道的武馆馆主!
他们此刻都身穿黑袍,手持火把,面无表情地站在祭坛下。
“原来……他们也是一伙的。”
陈谦心中暗叹。
难怪这事办的如此顺利。
这临江县的半壁江山,这所谓的上流社会,竟然早已烂到了根子里!
他们早就成了前朝余孽的走狗,或者是他们本身就是前朝余孽!
发鬼带着陈谦,一步步走上祭坛。
随着视线的抬高,陈谦终于看清了祭坛顶端的景象。
那里,站着五个人。
呈众星拱月之势。
外围四人,分立四方。
其中三人身着宽大的黑袍,兜帽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双闪烁着幽绿鬼火的眼睛,手中分别拿着幡、棒和铃。
那阴森的气息,比玄阴道长之流强了不知多少倍。
而第四人,则是一位身着古旧甲胄的武将。
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如刀削斧凿般坚毅却苍老的脸庞。
腰间佩着一柄长剑,手按剑柄,身姿如松,浑身散发着一股惨烈至极的铁血煞气。
那是一种只有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真正的大将之风!
光是看他一眼,就感觉双目刺痛,仿佛被煞气割伤。
但这四人,都只是陪衬。
陈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略过他们,看向了站在祭坛最高处、负手而立的那个人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并不华丽的青色儒衫,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面容儒雅,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释放任何煞气,也没有任何威压。
仿佛只是一个来此赏月的书生。
但当陈谦看向他的那一瞬间。
那男子似乎有所感应,缓缓转过头,目光平淡地扫了陈谦一眼。
“轰!”
仅仅是一个眼神。
陈谦只觉脑海中一声巨响,仿佛整个灵魂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攥住,狠狠捏碎!
心脏在这一刻,真真切切地。
停跳了!
那不是杀意,也不是恶意。
那是一种高维生命对低维生命的淡漠,是一种绝对掌控。
在那双眼睛里,陈谦看不到任何情绪,只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看到了一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
恐惧。
无法言喻的大恐怖!
陈谦体内的蛊虫瞬间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刚刚点燃的心火更是如风中残烛,瞬间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是……什么人?”
陈谦大口喘息着,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这是他两世为人,见过的最恐怖的存在!
甚至比那个王守一、比李承运还要恐怖十倍!
不,或许百倍!
“来了?”
那男子淡淡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既然容器到了。”
“那就……开始吧。”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