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充斥着低沉的共鸣声,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正在拨弄着整个临江县的地脉琴弦。
祭坛之上,狂风呼啸,吹得那四人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们口中吟诵着晦涩古奥的咒文,手中的幡、棒随着节奏疯狂舞动,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向着四周扩散。
陈谦被几根刻满符文的锁链死死捆在祭坛最上方的石柱上,动弹不得。
他处于整个祭坛的最核心,就像是供桌上那头待宰的羔羊,直面着那位负手而立的儒衫男子。
男子的手中结印,静静地站着,但随着他的呼吸,周围狂暴的阴煞之气竟如同温顺的水流般,环绕在他身侧。
“起。”
男子嘴唇微启,轻吐一字。
轰!
刹那间,临江县城中央、遥远的东方牛首村、以及西方黑山方向之间,三道粗大的血色光柱几乎同时冲天而起!
这三道光柱刺破了厚重的乌云,在高空之上汇聚交织,形成了一条线。
原本还是黑夜的苍穹,瞬间被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呕的暗红。
“啊!”
城中,那些早已被红光控制的百姓,发出了更加凄厉的惨叫。
神龛红布脱落,露出的黑木无脸像仿佛活了过来,嘴里的血线瞬间变粗,那是加大了吸食的力度!
无数百姓的身体正在缓慢干瘪下去,精气神化作滚滚红雾,汇入那漫天的血光之中。
然而,就在这大阵运转到极致,即将彻底抽取地脉的关键时刻。
“咚!”
紧接着,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砰!哗啦!吱吱吱!”
城南、城北、各个偏僻的巷弄、阴暗的角落,接二连三地传来了异响。
原本稳定输送血气的红光网络,突然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断点和闪烁。
一些神龛莫名其妙地从供桌上摔落,摔得裂开。
一些神龛底部的纹路被利齿啃咬断裂。
甚至还有些神龛直接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东西砸倒。
光芒在一点点地暗淡,神龛运转出现了明显的滞涩。
那种吞噬天地的恐怖吸力,竟在这一瞬间减弱了三成!
祭坛上,正在施法的黑袍人们脸色大变,手中的法器差点拿捏不稳。
唯有那儒衫男子,面色依旧如常。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仿佛蕴含着尸山血海的眸子,平静地落在陈谦身上:
“这是……你的手笔?”
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陈谦虽然身体被缚,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他看着那些光芒黯淡的区域,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
“总得做点什么才行,你说是吧?”
“我这人命贱,但也硬。束手就擒等着被你们吃干抹净,那不是我的风格。”
“看来,这满城的蛇虫鼠蚁,有时候比人管用。”
儒衫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动怒,反而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惋惜:
“小聪明。若是给你十年,或许真能成个气候。可惜……”
他转过身,不再看陈谦,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次无足轻重的插曲。
此时,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上祭坛,跪伏在男子身后,声音急促:
“报!大先生!”
“城中有变!赵远山带着一伙残兵败将,正在大肆破坏关键阵点,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发现的,见一个砸一个!”
“还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数量不少的老鼠,疯了一样啃咬阵纹,推倒神龛!数量太庞大了,难以全部防备!”
“连带我们布置在暗处的一些备用阵桩,也被破坏了近三成!血气回流受阻,大阵有点不稳!”
陈谦面无表情。
这当然是他的后手。
赵远山是他埋下的明棋,用来吸引火力。
而那只名叫大米的老鼠和它的兄弟姐妹们,才是他真正的暗棋!
他早就给鼠鼠们下达了死命令。
每两只老鼠盯一个神龛,一旦有异样,不管是用头撞、用牙咬,还是把架子推倒,必须毁了它!
蚂蚁多了能咬死象,老鼠多了,也总归能起点作用的!
“大先生!”
那名手持幡的嘶哑老人忍不住了,他看着天空中摇摇欲坠的血色光芒,焦急道:
“不能再拖了!”
“大乾的‘巡天卫’肯定已经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动,正往这里赶!最多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
“这次若是不成,咱们几十年的筹划就全完了!就没有希望了!”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儒衫男子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然而,面对这危局,儒衫男子却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很淡,却透着一股视苍生如草芥的漠然。
“一群老鼠,几只丧家犬,也想坏我大业?”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