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星期二的前一天晚上，罗宾坐在洛杉矶一家酒店的套房里，面前摊着十三份民调报告，每一份都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注释。
栗娜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浓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将近三十个小时，但精神依然紧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琴弦。
“老板，最后一批广告已经在加州和德州上线了，”她把咖啡放在桌上，“贾伯说网络投放的数据反馈很好，点击率比预期高了百分之四十。”
罗宾点点头，目光没有离开那些报告。
“汉密尔顿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今天在佐治亚州搞了最后一场集会，到场不到一千人，而且他在台上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无论结果如何，我为这场竞选感到骄傲’。”
罗宾抬起头，嘴角微微勾起。
“他在准备退选了，那句话是他给自己找台阶下，无论结果如何，意思就是他知道结果会输。”
栗娜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们明天能赢多少州？”
罗宾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十三个州，我预测我们能赢十个，汉密尔顿只能保住他的老家密苏里，以及阿肯色和西弗吉尼亚，其他十个州都会是我们的。”
他顿了顿。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们在加州的领先优势，如果我们在加州赢五个点以上，那汉密尔顿就没有任何理由继续选下去了。”
栗娜点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什么。
门铃响了，克里斯特尔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打开门，詹姆斯大步走进来，他刚从华盛顿飞回来，脸上还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但眼神里透着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老板，东西都处理好了，”他在罗宾对面坐下，“账本和照片的电子版存在三块离线硬盘里，一块在贾伯手里，一块在豺狼手里，还有一块在我手里，保险柜里的原物已经放回去了，没有任何痕迹。”
罗宾点头。
“路上有人跟踪吗？”
“没有，我换了三次车，走了四条不同的路线，确认干净了才回来的。”
罗宾站起来，走到詹姆斯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漂亮，詹姆斯，去休息吧，明天超级星期二，我们需要所有人都在状态。”
詹姆斯站起来，敬了个礼，转身走了出去。
罗宾走回窗边，看着洛杉矶的夜景，这座城市的灯火比拉斯维加斯更密集、更璀璨，像一片无边无际的光海，从脚下延伸到天际线，最后消失在远处的黑暗里。
他的手机震了，是唐纳德打来的。
“罗宾！你还没睡？”唐纳德的声音里带着那种特有的亢奋，完全不像是凌晨一点的人该有的状态，“我睡不着，太兴奋了，明天就是超级星期二，我们要创造历史！”
罗宾笑了笑。
“唐纳德，你应该休息，明天你要跑三个州，加州、德州、佐治亚，一天之内飞三千英里，没有体力撑不住。”
“我不需要休息，我是铁人，”唐纳德哈哈大笑，“你知道吗，我刚才跟加州州长通了电话，他说加州的民调我们领先七个点了，七个点！三个月前我在加州落后十五个点，现在领先七个点，这就是奇迹！”
罗宾没有纠正他，加州的民调实际领先是五个点，不是七个点，但唐纳德习惯把数字往大了说，这是他的风格，也是他的魅力所在。
“唐纳德，明天我们会赢，但不是因为我们运气好，是因为我们做了正确的事，说了正确的话，找了正确的人，你配得上这场胜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唐纳德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真诚。
“罗宾，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会说话的人，不是那种拍马屁的会说话，是真的能说到人心坎里，我身边那些所谓的‘精英’，他们只会说‘唐纳德先生您真棒’，但你说的是‘你配得上这场胜利’，这两句话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罗宾没说话。
“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唐纳德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亢奋，“明天见，罗宾，明天我们要一起创造历史！”
电话挂断。
罗宾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看着栗娜。
“你也去休息吧，明天会是漫长的一天。”
栗娜点点头，收拾好桌上的文件，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老板，您觉得我们能赢吗？”
罗宾看着她。
“栗娜，我们已经在赢了。”
第二天，超级星期二。
罗宾凌晨四点就醒了，他没有赖床的习惯，直接从床上坐起来，走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换上干净的衬衫和西装，对着镜子整理好领带，然后走出房间。
走廊里，詹姆斯和克里斯特尔已经等着了，两人都是一身深色西装，腰里别着枪，耳朵里塞着微型耳麦，精神抖擞，完全看不出只睡了几个小时。
“老板，车在楼下，”詹姆斯说，“唐纳德先生已经在机场了，他六点飞加州，我们在弗雷斯诺跟他会合。”
罗宾点点头，走进电梯。
车队驶出酒店的时候，天还没亮，洛杉矶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辆清洁车在路边慢慢开着，路灯在晨雾里发出昏黄的光。
罗宾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过着今天的行程。
早上八点，弗雷斯诺，第一场集会，目标是中央谷地的农民和工人，演讲的重点是农业政策和贸易协议。
中午十一点，达拉斯，第二场集会，目标是德州的能源工人和退伍军人，演讲的重点是能源独立和边境安全。
下午三点，亚特兰大，第三场集会，目标是佐治亚的非裔选民和郊区中产，演讲的重点是经济机会和刑事司法改革。
晚上八点，超级星期二的结果开始陆续出炉，他要守在竞选总部，随时准备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这是漫长的一天，也是决定命运的一天。
早上八点，弗雷斯诺。
集会的地点是一个农业展览中心的露天广场，能容纳五千人，但来了至少七千，人群从广场一直延伸到外面的停车场，有人在寒风中站了两个小时，就为了听唐纳德说几句话。
罗宾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台下那些面孔，有戴着棒球帽的农场主，有穿着工装裤的工人，有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有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共同的期待，那是被遗忘太久之后终于被人看见的期待。
唐纳德从休息室走出来，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西装，红色的领带，金色的头发吹得一丝不苟，他脸上的兴奋比平时更加明显，眼睛里闪着战斗的光芒。
“罗宾，外面有多少人？”
“至少七千，场馆满了，外面还有两千多人进不来。”
唐纳德的眼睛瞪得滚圆。
“七千？上帝保佑，这就是人民的力量！”
他大步走向舞台，罗宾在身后喊了一声。
“唐纳德，记住，今天的重点是农业和贸易，别跑题。”
唐纳德头也没回，举起右手晃了晃，表示听到了。
他走上舞台的瞬间，掌声和欢呼声像炸弹一样炸开，七千人的声浪震得展览中心的铁皮屋顶都在抖。
唐纳德站在舞台中央，举起双手，像指挥家一样压住人群的声音，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广场。
“谢谢！谢谢弗雷斯诺！谢谢中央谷地！你们知道吗，我今早从洛杉矶飞过来的时候，往下看了一眼，看到的不是城市，不是工厂，是农田，是无边无际的农田！”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台下。
“那一刻我就在想，这片土地养活了多少美利坚人？这片土地上的人，付出了多少汗水？然后我又在想，华盛顿那些官僚，他们知道这片土地的存在吗？他们知道这片土地上的人有多辛苦吗？”
台下有人喊“不”。
“对，他们不知道！”唐纳德的声音拔高，“他们只知道签那些出卖美利坚农民的贸易协议，只知道给外国农产品打开大门，只知道让你们的辛苦付之东流！”
“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一切会改变，我会改变，我会把那些不公平的贸易协议撕碎，我会把美利坚农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我会让这片土地重新繁荣起来！”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罗宾站在侧幕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些狂热的面孔，他知道，弗雷斯诺赢了，中央谷地赢了，加州赢了。
中午十一点，达拉斯。
德州的阳光比加州刺眼得多，罗宾走下飞机的时候，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和远处石油化工厂的化学气味。
集会在达拉斯市中心的一个体育馆里举行，能容纳八千人，但来了将近一万人，门口排着长队，有人举着“德州支持唐纳德”的牌子，有人穿着印有美利坚国旗的衬衫，还有几个牛仔骑在马背上，在停车场周围转悠。
唐纳德的演讲比弗雷斯诺那次更加火爆，他谈能源独立的时候，台下有人喊“钻吧，宝贝，钻吧”，他笑着回应“对，钻吧，宝贝，钻吧”，全场沸腾。
他谈边境安全的时候，指着南方说“我们要建墙，一堵又高又大的墙，让那些非法移民进不来”，台下有人喊“让墨西哥出钱”，他哈哈大笑“对，让墨西哥出钱，他们会出的”。
罗宾站在后台，看着唐纳德在台上如鱼得水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这个老家伙在德州就像鱼在水里，他的每一句话都能击中德州人的心，每一个手势都能点燃他们的热情。
下午三点，亚特兰大。
佐治亚的气氛跟加州和德州都不一样，这里的选民更保守，更传统，也更谨慎，他们不轻易鼓掌，不轻易欢呼，他们会先听你说什么，再决定要不要相信你。
唐纳德的演讲策略也做了调整，他不再那么张扬，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他的声音更沉稳，语速更慢，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佐治亚的朋友们，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对我有疑问，你们觉得我是个疯子，是个小丑，是个只会说大话的商人。”
台下有人笑了。
“但我要告诉你们，我确实是个商人，我这一辈子都在做生意，我知道怎么让一家公司从亏损变成盈利，我知道怎么创造就业机会，我知道怎么让经济重新运转起来。”
他顿了顿。
“华盛顿那些政客，他们不懂这些，他们只会花钱，花别人的钱，花你们纳的税，花得心安理得，花得理直气壮，但我要告诉他们，花钱的日子结束了，赚钱的日子开始了。”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
“我要让美利坚的经济重新起飞，我要让每一个愿意工作的人都能找到工作，我要让你们的孩子们不用离开佐治亚去别的地方谋生。”
掌声更响了。
罗宾站在侧幕后面，看着台下那些逐渐被点燃的面孔，他知道，佐治亚也拿下了。
晚上八点，洛杉矶，竞选总部。
超级星期二的结果开始陆续出炉，第一个公布的是佐治亚，唐纳德赢了，领先汉密尔顿六个百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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