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农场临时办公室。
灯光惨白，窗外是德克萨斯荒原无边的夜色，远处工地的探照灯在黑暗中划出几道苍白的光柱。
雷德蒙坐在罗宾对面，面前摊着一叠写满公式和分子结构图的草稿纸，脸上的表情像是刚中了彩票又被告知彩票是假的——亢奋与焦躁交织在一起。
“罗宾先生，您的血液样本我已经做了初步分析，”他翻开一页草稿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图表，“细胞活性是正常人的二十七倍，端粒长度是十五倍，线粒体效率是三十倍——但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着那种只有在实验室里泡了几十年的人才会有的光芒。
“最关键的是您血液中的一种特殊蛋白质，我暂时把它命名为‘X因子’。这种蛋白质能在细胞层面激活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修复机制，它不仅能修复受损的DNA，还能...怎么说呢...重新编程细胞的衰老时钟。”
罗宾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说人话。”
雷德蒙咽了口唾沫。
“说人话就是——您的血液，可以让衰老的细胞重新变得年轻。不是延缓衰老，是逆转衰老。那个注射了我药剂的老人，他在二十四小时内确实恢复了青春，但问题在于，我的药剂缺少一种稳定剂，导致细胞分裂速度失控。”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但您的血液中恰好含有这种稳定剂，而且是天然的、完美的、没有任何副作用的稳定剂。您的血，就是我一直缺失的那块拼图。”
罗宾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远处工地传来的隐约机械声。
“所以，”罗宾终于开口，“你的意思是，用我的血作为稳定剂，结合你的美丽毒素，可以做出真正安全的药剂？”
“不是‘可以’，是‘一定’。”雷德蒙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罗宾先生，您的血是全世界最完美的催化剂和稳定剂。有了它，我保证在半年内研发出稳定、安全、可批量生产的美丽毒素药剂。”
“半年？”
“半年。”雷德蒙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得像在宣读科学定理，“六个月，最多六个月，我能拿出可以用于人体临床试验的原型药剂。”
罗宾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半年后，唐纳德差不多该竞选成功了。如果他赢了，自己作为他最重要的幕僚之一，地位会更加稳固。如果输了...不，不能输。必须赢。
“好，”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我给你半年。半年后，我要看到成品。”
雷德蒙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翻倒。
“谢谢您！罗宾先生！谢谢您的信任！我保证——我向上帝发誓——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罗宾转过身，看着他。
“我不需要你向上帝发誓，我需要你向科学发誓，向事实发誓。”
雷德蒙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向科学发誓，向事实发誓。”
罗宾走回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雷德蒙面前。
“这是你的新合同，年薪五百万美元，加百分之五的公司股份，无上限的研发预算。还有——你的团队，所有人工资翻倍，医保翻倍，退休金翻倍。但有一条。”
他盯着雷德蒙的眼睛。
“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不得与外界有任何联系。不能发论文，不能参加会议，不能接电话，不能发邮件，不能见任何人。你们的家人可以来探亲，但必须在指定区域，有专人陪同。”
雷德蒙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
“明白，保密是第一位的。”
“不是保密，”罗宾纠正他，“是生存。如果你的研究被外界知道，被那些制药巨头知道，被那些情报机构知道，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会来找你，不是来谈合作，是来抢。他们会把你的团队挖走，把你的设备没收，把你的数据删除，然后把你关进某个见不得光的实验室里，让你继续为他们工作。”
他顿了顿。
“到时候，你就不再是科学家，你是囚犯。”
雷德蒙的脸白了。
“所以，”罗宾继续说，“我给你提供保护。豺狼会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时守卫这个农场，任何人进出都要经过严格审查。你的团队成员，每个人都会配发一部加密手机，只能联系内部人员。所有的网络通讯都经过贾伯的加密服务器，任何试图从外部入侵的行为都会被拦截和追踪。”
他走回窗边，背对着雷德蒙。
“你在这里，是安全的。你可以安心做你的研究，不用担心经费，不用担心设备，不用担心被人抢走成果。你要做的，就是专心研发，把我要的东西做出来。”
雷德蒙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份合同，手指微微发抖。
他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条件——无上限的预算，最先进的设备，最优秀的人才，还有世界上最完美的研究样本。
这不是工作，这是恩赐。
“罗宾先生，”他开口，声音沙哑，“我...”
“别说了，”罗宾打断他，“签合同，然后去干活。”
雷德蒙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罗宾看着那行潦草的签名，嘴角微微勾起。
“还有一件事。”
“您说。”
“你的研究，分成两个阶段。”
雷德蒙抬起头。
“第一阶段，用我的血结合你的美丽毒素，研发出真正安全的美丽毒素药剂。这个药剂的目标是让普通人恢复青春、修复损伤、延缓衰老。这是你能向外界展示的成果，也是你能拿诺贝尔奖的成果。”
雷德蒙的眼睛亮了。
“第二阶段...”
罗宾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第二阶段，用我的血和基因为蓝本，结合其他动物的基因，研发出一种全新的化合物。”
“什么动物？”
“猴子——为了灵活和敏捷。鱼类——为了水下呼吸和抗压。猛虎——为了力量和爆发力。鬣狗——为了耐力和咬合力。蚂蚁——为了力量和负重比。跳蚤——为了弹跳力和加速度。”
雷德蒙的嘴慢慢张开。
“您...您要创造什么？”
“我要创造超人。”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雷德蒙盯着罗宾，眼神里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超人...您说的是...像漫画里的那种...超级英雄？”
“差不多，”罗宾靠在书架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但不是那种穿着紧身衣到处飞的傻瓜，是真正的、可控的、能批量生产的超人。力量、速度、耐力、反应力，远超常人。能水下呼吸，能跳过高楼，能徒手撕开钢铁。”
他顿了顿。
“这就是五号化合物。”
雷德蒙的嘴唇在发抖。
“五号化合物...您说的是...黑袍纠察队里的那种？”
“对，就是那种东西。”
雷德蒙咽了口唾沫。
“罗宾先生，您知道那只是电视剧里的虚构设定吗？现实中怎么可能...”
“现实？”罗宾打断他，举起自己的手掌，“博士，你刚才亲眼看到我用手术刀划不破自己的皮肤。你觉得那是现实吗？”
雷德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觉得我的血——细胞活性是普通人二十七倍的血——是现实吗？你觉得我的端粒长度是普通人十五倍，是现实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
“博士，现实比你想象的要疯狂得多。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你以为我在说科幻小说？不，我在说科学。你的科学。”
雷德蒙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合同，看着上面那个“天神科技”的公司名称，突然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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