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现场。
法官席高高在上,两侧分别是检察官席和辩护律师席。旁听席上坐着十几个观众。
法官落座后,法槌敲响,庭审正式开始。
九条玲子站起身来,走到法庭中央,翻开手中的文件夹,开始了她的开场陈述。她的声音清晰有力,语速适中,非常好听。
“检方以强盗杀人罪起诉被告井上隆志。案发当晚,被告潜入被害人——大津敏行经营的野本大厦二楼社长室行窃,被被害人发现后,被告使用烟灰缸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部,导致被害人颅骨骨折、脑挫伤,当场死亡。
被告随后盗走被害人保险柜内的2000万日元,其行为十分恶劣,这不是简单的过失,而是有预谋的、冷血的强盗杀人。所以本席主张判处被告无期徒刑。”
法官点点头:“有请被告辩护律师发言。”
妃英理站起身来,不疾不徐地说:“辩方不同意检方的定性。被告确实进入了被害人的办公室,也的确用烟灰缸击打了被害人的头部。
但被告当时的目的是逃离现场,而非杀害被害人。而且被告和被害人并不认识,因此也不存在杀人动机。综上所述,本人认为以过失杀人最为恰当。”
“并不认识,我倒是不这么认为。”九条玲子露出冷笑:“法官阁下,请问我可以传唤证人吗?”
法官推了推眼镜:“可以。”
九条玲子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旁听席的方向,声音骤然拔高:“检方请求传唤证人——远藤纪子女士。”
旁听席缓缓站起一位二十出头的女人,她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面容清秀但神情憔悴,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她走到证人席上坐下,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担忧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妃英理看到这个女人的瞬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的直觉告诉她,事情开始往她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了。
楚歌挑了挑眉,这女人还挺漂亮的。
“远藤女士,”
九条玲子走到证人席前,语气难得温和了一些,“请告诉法庭,你和被告是什么关系?请不要撒谎哦。”
远藤纪子咬了咬嘴唇,低声说:“他……他是我的父亲。”
法庭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妃英理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在桌面下微微攥紧。被告井上隆志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他还有一个女儿。
这家伙果然没有说实话。
她的直觉告诉她,被告的这个女儿,就是九条检察官指控被告强盗杀人的关键。
九条玲子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问道:“远藤女士,请告诉法庭,你在大津敏行经营的野本大厦一楼开了一家咖啡厅,是吗?”
“是的。”
远藤纪子点了点头,声音依然很轻。
“据我所知,”
九条玲子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夹,语气不变地说道,“大津社长经常骚扰你,并且恶意涨你的房租。是这样吗?”
远藤纪子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人戳中了某个尚未愈合的伤口。
她低下头,睫毛微微颤动,沉默了片刻后才轻声说:“是的。”
“你应该把这件事情和你父亲说过吧?”
远藤纪子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一圈:“我父亲来过我店里几次,我有和他说过。”
九条玲子转过身,面向法官席,声音骤然恢复了那种属于检察官的铿锵有力:“法官阁下,事实证明被告是认识死者的,而且双方之间还有着不小的矛盾。”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被告并非如辩方所说‘没有杀人动机’。恰恰相反,被告的女儿长期遭受被害人的骚扰和不公对待,被告完全有理由对被害人怀恨在心。因此,这起案件并非过失,而是蓄谋已久的报复性杀人。”
她站直身体,声音回荡在整个法庭:“并不存在过失杀人的可能性。”
法官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检方和辩方之间来回移动,最终落在手中的案卷上。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沉稳:“本庭已了解双方立场。鉴于本案尚有争议之处,第一次庭审到此结束。两天后,将开启第二次庭审。”
法槌落下,沉闷的声响在法庭中回荡。
九条玲子收拾好文件夹,路过辩方席时,对妃英理微微颔首,嘴角挂着一丝微笑。那笑容里写满了自信。
——这一轮,是她赢了,这次就让我终结你的不败记录吧,这也是为了你好,毕竟气势太甚,可是会得罪不少人的。
妃英理面无表情。
被告席上的井上隆志被法警带离,他经过远藤纪子身边时,停下脚步,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叹息。
远藤纪子别过头去,眼泪无声地滑落。
楚歌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我们也走吧。”
……
日奈咖啡厅。
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厅的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研磨后的醇厚香气,混合着淡淡的奶香和糖浆的甜味。
角落里的一盆绿植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为这个空间增添了几分生机。
妃英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美式咖啡。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眉头紧锁,目光落在窗外的人行道上,却没有聚焦在任何事物上。
阳光照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但那张精致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悦。
“真没想到,竟然还牵扯到这种事情,井上先生竟然选择向我隐瞒,实在是太可恶了。”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大概是觉得凉了的咖啡味道不对,又皱着眉头放下了。
栗山绿坐在她对面,面前是一杯拿铁,奶泡上画着一片精致的拉花叶子。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可人。
“妃律师,您消消气。”
栗山绿轻声说,“也许井上先生有他自己的苦衷……”
“什么苦衷能让一个被告向自己的辩护律师隐瞒关键信息?”
妃英理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引得邻桌的客人侧目。她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如果他早告诉我他女儿的事情,我完全可以提前准备应对方案。现在好了,九条那个女人在法庭上杀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楚歌坐在妃英理旁边,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
他喝了一口热可可,随口道:“接下来我们去现场看看吧,或许在那里能找出事情的真相。”
栗山绿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向楚歌:“楚歌侦探,你觉得这案子还有翻案的可能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和期待。
在她的认知里,九条检察官的证据链几乎是无懈可击的。被告确实出现在现场,确实用烟灰缸击打了被害人,保险柜上确实有被告的指纹,而现在连动机都浮出了水面。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