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塌陷来得又快又猛，像是有一只无形巨手将那片空间狠狠攥住，硬生生捏出一个扭曲的凹陷。
一道身影被这空间之力挤压出来，狼狈地定格在半空，正是方才消失的古妖。
此刻，他脸上的傲气已经荡然无存，只剩惊骇与恐惧。
“斗……斗尊？这怎么可能！？”古妖失声惊呼，与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一掌震碎空间，这是斗尊才能做到的事！
眼前这个从边陲之地走出来的小子，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实力？
“不自量力！”
秦晨看也不看他一眼，目光越过古妖，直直扫向翎泉等人所在的半空，那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他屈指轻弹，无声无息，像只是弹走了一粒灰尘。
可被困在塌陷空间中的古妖却像是被万钧巨锤砸中胸口，胸骨猛然凹陷，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红。
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其余黑湮军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狠狠砸进下方山林。
“轰！”
山林剧烈震颤，那动静大得像是有山崩地裂。
大片古木瞬间化为齑粉，碎石泥土冲天而起，烟尘弥漫开来，遮住了半边天空。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落点扩散开去，将周围的草木压得伏倒一片。
霎时间，半空中死一般寂静。
黑湮军众人目瞪口呆地望着下方那个被巨力轰出的深坑，一个个脸色煞白。
那深坑足有数丈宽，边缘龟裂如蛛网，碎石散落一地，触目惊心。
烟尘缓缓散尽，古妖狼狈地躺在坑底沟壑中，衣衫破碎，发丝散乱，胸口起伏不定，嘴角还挂着血迹。
他两眼无神地望着天空，瞳孔涣散，像是还没从那一击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这一战，他连施展高阶斗技和秘法的机会都没有，便已落败。
那些他引以为傲的手段，那些他苦修多年的本事，一样都没来得及用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人竟是斗尊，他会输给一个从始至终都未被他放在眼里的外界之人。
向来心高气傲的他，如何能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你……噗！”
古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话未说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碎石。
半空中，秦晨望着苦苦挣扎的古妖，微微摇头。
他能感觉到暗中有两道目光正注视着自己，那目光锐利如刀，却又隐而不发。
所以，他并没有下死手，否则，这一击足以让古妖命丧当场。
看来这些帝族天才不过如此……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对空间的掌控太强了。
换个寻常二星斗尊来使这招，古妖未必没有抗衡的余地，可偏偏遇上了他。
“如何？古妖，可还有再战之力？”
秦晨面带微笑，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还是说，你连认输的勇气都没有？”
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可落在古妖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
“……”
古妖牙关紧咬，嘴角的血迹顺着下巴滴落，那双眸子里各种情绪翻涌如潮。
“我输了！”
半晌后，他终于是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转向秦晨，极其不甘地道。
即便他全盛时使出所有手段，也未必是斗尊的对手，何况此刻重伤在身。
秦晨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古妖虽傲慢跋扈，行事张扬，倒也算输得起，对强者也存着几分敬畏。
这世上有太多人，输了不认，赢了便踩，像古妖这般能干脆利落认输的，反倒不多见。
只要实力足够强大，跟他打交道倒也不难，想到日后可能发生的一些有趣场面，秦晨嘴角微微勾起。
比如等自己把古妖彻底打服了，让他对上萧炎……那画面，想想就有意思。
秦晨收回目光，转向古薰儿：“薰儿，该宣布结果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古薰儿身上。
古薰儿微微颔首，身形一闪，轻飘飘地掠至秦晨与古妖之间。
山风拂起她的青丝，三千青丝在风中飘舞，衬着那张淡雅出尘的面容，整个人透着一股让人难忘的空灵之感，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她淡淡扫了古妖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没有嘲讽，没有怜悯，什么都没有。
随即，她目光落在秦晨身上，认真地打量了片刻。
秦晨是二星斗尊不假，可古妖也不弱，离斗尊只差一步，身怀族内高阶功法斗技，手段远非常人可比。
就算不是斗尊的对手，也不该败得这么快才是。
那空间掌控的手法，那轻描淡写的一握一弹，不像是普通的二星斗尊能做到的事。
她向来对萧炎有着绝对的信心，可此刻心底还是忍不住生出几分忧虑。
深吸一口气，古薰儿将杂念压下，声音清朗如泉，在山谷间回荡：“此战，秦晨胜！”
说罢，她莲步轻移，便要上前将尊灵丹与令牌交予秦晨。
“且慢！”
秦晨忽然抬手，温和笑道：“薰儿，这枚丹药便送与你吧。”
同时，他暗中传音：“你将我这枚丹药带回古族，让你族内之人见识一二，等下次见面，我不希望古族怀疑我的炼药术，好让我多接几个单子。”
古薰儿眸光微闪，心中虽有疑惑，却并未表露，按照约定，她确实不能拒绝。
“多谢！”她浅笑颔首，温声道，顺手将令牌交于秦晨。
这是一枚通体黝黑的玄玉令牌，正面铸着一个笔走龙蛇，气势凌厉的“湮”字，旁侧镌刻着一匹振蹄欲飞的四翼独角兽，鳞羽分明，神采飞扬，背面则只简洁利落的一个“四”字。
秦晨接过令牌，当场烙下自己的灵魂印记，那印记没入令牌的瞬间，一股无形的联系便在他与令牌之间建立起来。
“好小子！”
两名随行古薰儿而来的黑衣老者见状，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几分由衷的赞赏。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天才，可像秦晨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修为和炼药术的，着实少见。
这其中没有立场原因，只有纯粹的欣赏，若此人是古族中人就好了。
“古妖都统竟然输了……他竟是斗尊，这怎么可能……”翎泉与一众黑湮军仍是一脸难以置信，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古妖怎会败得如此惨烈，连一招都没撑过去！
那个在他们眼中高高在上的修罗都统，就这么被一个外界来的小子一巴掌拍进泥里了？
正恍惚间，翎泉忽然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抬头，便对上秦晨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参见四都统！”
翎泉心头一凛，当即俯身行礼，选择了从心，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
没办法，不服软不行啊！
如今人家官职在自己之上，真要教训自己，那也是名正言顺。
黑湮军四都统管教手下，天经地义，只要不伤及性命，古族根本没有理由阻拦，否则传出去岂不让其他帝族笑死？
“参见四都统！”
见翎泉这般做派，其余黑湮军将士也纷纷回过神来，一个个忙不迭地躬身行礼，声音齐刷刷地响起，在山谷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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