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过分的是，郑同还通过陈家把卫所的军械卖给蔡三，刀枪、铠甲、火铳和火药，什么都卖。”
石亨：“也卖给倭寇？”
张怀：“对，日本九州那边有一些落魄的武士和浪人。
他们在日本混不下去，就到海上当倭寇。
其中最大的一股头目叫清海，手下有五六百人，战船十几艘。
清海跟陈家也有生意往来，陈家把军械卖给他，他则保证不劫陈家的船。”
范宽看向张怀，目光如刀：“你是说陈绍和郑同，一个按察使，一个都指挥使，跟倭寇和海盗做买卖？”
张怀低下头：“是。”
石亨一掌拍在桌上，茶盏跳起来摔在地上，碎了一地：“这两个畜生！”
他治下的大同卫所偶尔也搞搞走私。
但都只走私一些茶、盐和粮食药材之类的到草原。
军械他是明令禁止的。
范宽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比石亨更难看：“接着说。”
张怀重新坐下，继续说道：“除了海上，陆上也有。
青竹岭的土匪胡大山，郑同养了他好几年。
郑同不方便出面做的事，都让胡大山去干。”
范宽点了点头，这倒是和王虎说的一样。
正统十三年，邓茂七在沙县起义。
当时朝廷派兵镇压，发现叛军装备精良，有大量的军械和火器。
当时有人怀疑福建卫所的军械流入了叛军手中。
但查来查去没有结果，最后不了了之。
现在想来那些军械，很可能就是郑同卖出去的。
想到这个范宽问道：“邓茂七的事跟郑同有没有关系？”
张怀摇了摇头：“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正统十三年陈绍和郑同确实赚了一大笔。
那一年福建到处都在打仗，军械的价格翻了十倍不止。”
石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范宽：“范都堂，什么时候去取账册？”
范宽看向张怀。
张怀说：“账册就在我的书房里，书架后面有一块活动的砖，砖后面有个暗格，账册就藏在那里。”
“几本？”
“三本，一本记陈绍的受贿，一本记郑同的走私和卖海，还有一本记的是跟陈家、蔡三、清海等人的往来账目。”
石亨当即起身对门外的亲兵吩咐道：“立刻派人去福州，到张怀府上取账册。”
范宽阻止了他：“别，陈绍还不知道这个账册的存在。
福州现在所有人员的进出肯定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现在派人去取账册等于把账册交给他。”
范宽回到房间，看着张怀：“张佥事，你说的这些本官都会记下来。
如果你说的是实话，本官保你性命。
但如果你有半句假话……”
张怀：“范都堂放心，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现在只求保住家人，至于我自己……
是死是活全凭朝廷发落。”
范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出了营房石亨对范宽说道：“范都堂，陈绍和郑同的事必须尽快上报朝廷。”
范宽点了点头：“我知道，必须得找个隐蔽的方法，官道驿站都在陈绍的控制之下。”
石亨提议：“可以找宋布政使。”
范宽否决他的提议：“虽然现在得到的信息是他不参与其中。
但他在福建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真的不知道？”
石亨懊恼道：“你说的有道理，只能派我的亲卫兵去了。”
“还有，从月港到北京，一来一回至少两个月，万一陈绍和郑同在这期间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所以我们要先稳住他们，石侯爷，你继续在月港整顿卫所。
就说刘全和张怀联合陈家走私军器，刘全已经伏诛。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张怀是幕后黑手。
此案到此结束，我们继续做我们该做的事。”
石亨诧异地问道：“他们会相信吗？”
范宽笑了笑：“不需要他们相信，只需要让他们心存侥幸就可以了。
我们毕竟是朝廷派来的，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和我们翻脸。
只要我们表现的不再去调查他们，他们就会犹豫。
我们需要的就是时间。
等陛下派的人到来，我们就去福州找到账册，再一举拿下他们所有人！
这段时间你先把月港卫的人招满，到时候可能会有用。”
石亨为难道：“就算招满了也都是些没什么战斗经验的普通百姓。”
范宽：“总比没有好，反正招募士兵也是你此次前来的目的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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