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说什么我也管不了,还望公公放小人一马……”
兴安没有回答,只是让锦衣卫将他带下去。
随后又让人把李茂带来。
李茂比林驼子难审得多。
他在乔家钱庄干了十几年的二柜,见过太多世面。
他从进门起就不慌不忙,先向兴安行了个礼,然后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等着问话。
“李茂,你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回公公,在下不知,在下在大德通钱庄干了十几年,从未做过违法的事。”
“茶庄的林驼子说他散布的谣言是听见你说的。”
李茂面无表情:“在下从未散播过任何谣言,在下可以跟他当面对质。”
兴安让人把林驼子带上来对质。
两人一见面,林驼子就指着李茂说:“就是他!
那天他在我茶馆里跟几个茶客说银行库银空了,是他从钱庄内部听来的!”
李茂面不改色:“林掌柜,你说这话可要有证据。
哪天、什么时辰、跟哪几个茶客,你说得出来吗?”
林驼子涨红了脸:“七月二十三,上午。
你坐在靠窗那张桌子,跟孙书吏还有两个人一起说的!”
“七月二十三上午我在钱庄盘点账目,钱庄掌柜钱通可以作证。
你若不信,可以查钱庄的账册,上面有我的签押。”
兴安立即让人去钱庄调账册。
账册确实有李茂的签押,时间也对得上。
不过那账册上的墨迹是新的,显然是刚补上去的。
可兴安没有证据证明它是刚补的。
他又让人去找钱通问话。
钱通说那天李茂确实在钱庄,自己亲眼所见。
又问其他几个伙计,也都统一口径地说李茂在钱庄。
兴安皱眉,抓人是他临时起意的。
按理说钱庄的人应该没有时间串供,毕竟他们可不知道李茂会说什么。
所以他们在抓人之前便做了应对有人被抓的预案。
乔永年这准备的还真是充分。
兴安又问李茂关于乔永年在秦淮河画舫上召集密会的事。
李茂说那是商帮之间的正常应酬。
逢年过节都要聚一聚,联络联络感情,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至于“拒币公约”,李茂说从没听说过这个东西。
乔家从来没有要求任何人拒收大明币。
那些小商户用不用大明币是他们自己的事,与乔家无关。
“那为什么刘记布商的东主刘文通说你们乔家派人上门威胁。
说他要是用银行贷款或收大明币就断他的货?”
李茂面不改色:“刘掌柜可能是误会了。
乔家的伙计确实去拜访过他。
但那是例行的客户走访,问他最近的经营情况,有没有什么需要。
至于断货,乔家从来不会主动断客户的货。
也许是伙计说话不当引起了误会,在下回去后一定禀明二当家,严加管教。”
兴安审了两个多时辰,问得口干舌燥,却连一条有用的供词都没拿到。
就在这时,守备府外传来一阵喧哗。
看门太监匆匆跑进来:“公公,不好了!
外面来了好多人,说要求见公公,请公公放人!”
兴安眉头一皱:“什么人?”
“应天府同知周瑾,南京户部清吏司郎中陈璘。
还有都察院的两个御史,还有六部的几个主事。
还有许多百姓,加起来有几十个人。”
兴安跟着看门太监来到门口。
果然,门外站了一群穿着各色官袍的官员和百姓。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留着山羊胡的中年官员,正是应天府同知周瑾。
周瑾见兴安出来,上前一步拱手道:“兴公公,我等听说公公抓了大德通钱庄的二柜李茂和茶馆掌柜林某。
不知他二人犯了何罪,劳动锦衣卫大驾?”
兴安冷冷道:“此二人涉嫌散布谣言、中伤朝廷设立的银行,本督依圣谕拿人讯问。
怎么,周同知有异议?”
周瑾追问道:“公公说有圣谕,不知可否出示?”
兴安的目光骤然变冷:“周同知,你是要验咱家的圣谕?”
周瑾:“还请公公体谅,外头这些百姓看着呢。
公公拿人,总得有个说法。
若连个说法都没有,传出去怕是对朝廷的颜面不好。”
他身后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年轻官员忽然开口:“周同知何必跟他废话?
锦衣卫无驾帖而拿人,与私设公堂何异!
《大明律》写得明明白白,非奉旨不得擅拿良民!”
又一个声音响起:“银行没人存钱就拿街面上的商户撒气,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放人!”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
“放人!放人!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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