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沙摩柯兵败被俘,他眼见大势已去,为了保全性命这才不得已而厚颜降了主公。”
“属下只怕……其心中仍存着反意呀!”
张津听完,微微点了点头,“公渊一片忠心,本将心领了。”
“你放心,邢道荣是个什么货色,本将心里有数。本将留着他,自有本将的主张和妙用。”
廖立见张津目光清明,毫无被蒙蔽之态,便也长松了一口气道:“既是主公心中早有提防算计,那属下也就放心了。”
张津大军于临沅城中休整了两日,便拔营起兵继续西进。
大军进抵沅南城后,没有停歇,顺着沅水继续向上游挺进,直指沅陵城。
此时的沙摩柯,自那日被张津在府衙放了之后,心中虽有不甘,但更多的是生恐张津后悔变卦。
他一路不敢停歇,一口气疯狂逃回了沅陵城。
那些在山林中被张津军击溃、四散躲避的五溪残兵败将,闻知自家的大王沙摩柯尚在沅陵,便又陆陆续续地汇聚了过来。
然而,当沙摩柯清点收拢的败军时,却发现自己麾下竟然只剩下了区区五千人马。
这倒不是因为荆州军在战场上杀了多杀人。
而是因为沅南一败,虽然折损了数千兵马,但那两千多被张津俘虏后又大度释放的蛮兵,却起到了攻心作用。
那些被放归山林的蛮兵,深感张津的不杀之恩,许多人无视了沙摩柯要求重新集结的号召,各自逃回了五溪深处,闭门不出。
沙摩柯无奈,只得强行从自己所在的雄溪本部,再次强征兵马,这才勉强地又凑够了一万蛮军。
沙摩柯聚起这一万兵马,表面上的声势遂是稍微复振了些。
他自知沅陵城池低矮不可守,闻知张津率主力来攻,为了洗刷前耻,便主动率领这一万蛮军浩浩荡荡地离城三十里下寨,企图在这必经之路上,阻挡张津军向沅陵的进军。
是日黄昏,张津统帅的平叛大军如期逼近。
看着远处那连绵的营寨,张津冷笑一声,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在距离蛮军大营仅有十五里处的险要之地,针锋相对地扎下了大营。
前番兵败,终于让一向狂妄的沙摩柯知道了张津的厉害。
这一次,这位五溪蛮王倒是学乖了。
他非但不主动出营与张津交战,反而将营垒据住在险要的高地之上,摆出了一副守而不战的阵势。
沙摩柯虽然粗犷,但并不傻。
他早就打探清楚,眼下张津的主力正在柴桑一线,跟孙权的数路大军进行着关乎生死的激烈相持。
东吴,才是张津眼下最大的敌人。
沙摩柯打的如意算盘很简单。
他便想在这山林间坚守不战,硬生生地耗时间。
只要耗到张津为东线战事所累、粮草不济或前线告急,不得不无奈退兵而去时,那时他便可率领蛮军趁势掩杀,一雪前耻。
中军大帐,张津正与诸将议事。
“沙摩柯如今闭门不战,摆明了是要跟咱们耗时间。尔等可有何破敌之策?”
周仓闻言,猛地一咬牙,“主公!这帮蛮子能有什么能耐?依末将看,咱们不必跟他废话,直接集中兵力,强攻他娘的便是!”
张津却摇了摇头,并未采纳周仓的莽撞之言。
他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邢道荣。
“道荣啊,你曾被沙摩柯所裹挟,在蛮营中待过些时日,应该对那蛮军的底细了如指掌。你,有何看法?”
被主公当众点名,邢道荣眉头一凝,装出一副深思熟虑的高深模样。
沉顿了片刻,邢道荣拱手道:“回主公!末将观那沙摩柯,虽是蛮夷,但此人跟汉人打交道多了,也颇有几分用兵之能。”
“况且敌寨依山傍水,修建得十分坚固,我军若然强攻,必然死伤惨重,未必能够有效。”
说到此处,邢道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末将倒是另有一计,可助主公不费吹灰之力,便擒获此人!”
一听得邢道荣有计策,张津精神顿为一振,忙欣然问道:“哦?是何妙计?”
邢道荣上前一步,得意洋洋地献计道:“主公可让末将单骑前往沙摩柯营中诈降。”
“那蛮子定会接纳。到时主公于深夜发兵劫营,末将便在敌营中四处放火、作为内应。”
“这般里应外合,敌军必乱,何愁不能生擒那沙摩柯!”
听罢这番计策,张津微微点头,似乎表示了赞同,却又问道:“此计虽妙,但倘若那沙摩柯疑心生暗鬼,不相信你的归降,又当如何?”
邢道荣闻言,顿时大笑起来,“主公放心,沙摩柯若是问起,末将心中早有说辞。”
“那沙摩柯说到底,毕竟只是个未开化的蛮夷罢了,末将有信心将其蒙蔽。”
张津走上前,一脸信任地说道:“好!此计若成,则你邢道荣,便是本将此番平叛之战的第一功臣。”
“主公胸襟广阔,不计前嫌收降末将,末将无以为报!自当为主公舍生忘死,赴汤蹈火,岂敢居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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