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鸣看了一眼合同,没动。
“陈导,这个价格很合理。”大卫说,“续集还没拍,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成。3000万美金,是诚意价。”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大卫先生,续集的事,以后再说。”
大卫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续集要拍,也是王远和韦证拍。版权在我手里。”陈一鸣看着他,“这是底线。”
大卫的表情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笑容:“陈导,我们可以再谈。”
“没什么好谈的。”陈一鸣站起来,“大卫先生,谢谢您的好意。续集的事,等他们准备好了再说。”
大卫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把合同收回公文包里:“陈导,您是我见过最难谈判的人。”
陈一鸣笑了笑:“谢谢。”
送走大卫,陈一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景。
王远和韦证在会议室里等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走过去,推开门。
两人站起来。
“狮门想买续集改编权,3000万美金。”陈一鸣说。
韦证的眼睛瞪大了。王远没说话,但手攥着裤缝,指节发白。
“我拒绝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韦证张了张嘴:“陈导,您——”
“这片子是你们的。续集也是你们的。”陈一鸣看着他们,“3000万美金是不少,但续集一部部拍好了,不止这个数。”
王远深吸一口气:“陈导,我们听您的。”
韦证也跟着点头。
陈一鸣笑了:“那就好好准备。续集不急,慢慢来。”
两人走后,高园园从旁边办公室出来,站在陈一鸣旁边。
“3000万美金,你就这么拒绝了?”
“嗯。”
“你不心疼?”
陈一鸣想了想:“心疼。但有些东西比钱重要。”
高园园看着他,没说话。
“王远和韦证还年轻。这片子是他们的心血,不能让别人拿走。”他顿了顿,“再说了,续集拍好了,3000万算什么事。”
高园园笑了:“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是算得清。”
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有媒体说陈一鸣“傻”,放着500万美金不赚。
也有媒体说他“护犊子”,为了新人导演得罪好莱坞。
陈一鸣没理会这些声音,只是给王远发了条短信:“好好准备续集。别急。”
王远回:“陈导,我们一定好好拍。”
陈一鸣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翘起。
…
2005年6月上旬,京城。
《火星救援》小说在国内和海外网站逐渐走红。
几个月前,国内和海外的出版社纷纷联系陈一鸣,他便顺势在国内外同时出版发行。
前几天,小说终于出版了实体书,开始销售。
陈一鸣正在陪高园园做产检。王淑慧打电话来的时候,B超室外面很安静,他的手机震了几下,没接。
出来以后,他看了一眼屏幕——十七个未接来电。
王淑慧打了八个,韩山平打了四个,福克斯的戴维打了三个,还有两个是陌生号码。
他先给王淑慧回过去。
“一鸣,你在哪儿?”王淑慧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医院。园园做产检。”
“你的小说卖疯了。”
陈一鸣愣了一下:“什么?”
“《火星救援》,首印十万册,一上午就卖光了。出版社正在加印,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挂了电话,陈一鸣站在走廊里,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高园园从B超室出来,手里攥着检查报告,脸上带着笑。
“哥,医生说是女孩。”
陈一鸣回过神,看着她:“你刚才说什么?”
“女孩。”高园园把报告递给他,“你不高兴?”
“高兴。”他接过报告,看了一眼,然后收起手机,“走吧,回家。”
“怎么了?”
“小说卖疯了。”
高园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还不高兴?”
“高兴。”他牵起她的手,“走。”
回到家,王淑慧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桌上摊着几份报纸,还有一沓传真。
“一鸣,你看看这些。”她把报纸推过来。
《京城青年报》头版:“陈一鸣科幻小说《火星救援》引爆市场,首印10万册半日售罄”。
文章里写道:“这本科幻小说讲述了中国宇航员在火星上独自求生的故事。技术细节之专业,让读者惊呼‘作者一定是航天专家’。”
《华夏电影报》的标题更直接:“陈一鸣跨界写科幻,小说未出先火”。
旁边配了一张照片,是王府井书店门口排队买书的读者,队伍拐了两个弯,一直排到街角。
陈一鸣翻了几份,放下。
王淑慧又递过来一沓传真。
“这是海外的。”
他接过来,第一份是《纽约时报》书评栏目的报道。
标题是:“来自东方的科幻——中国宇航员登上火星”。
文章里写道:“这部小说的作者是中国导演陈一鸣,他之前的电影《我,机器人》已经在全球卖出数亿美金票房。
这次他写了一本关于中国宇航员的小说,技术细节扎实,人物塑造生动。有读者评论:‘原来中国科幻也这么硬核。’”
第二份是亚马逊的销售榜单截图。
《火星救援》英文版冲进了科幻类畅销榜前十,排在第七位。
旁边有一个读者评论,五颗星,标题是“I want to go to Mars”。
王淑慧笑道:
“你那小说,海外反响真的不错,福克斯、华纳、索尼都打电话来问电影改编权。”
“告诉他们,不卖。这片子我是要自己拍的。”
王淑慧笑道:“我知道,当时我就给拒绝了。”
下午,陈一鸣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
是一个美国读者发的,标题是“I didn‘t know a had astronauts”。
帖子里写道:“我看完这本小说才知道,中国也有宇航员。我要去查查资料。”
下面有人回复:“我也是。以前只知道NASA,现在才知道中国也有太空计划。”
还有人回复:“这小说的作者是个导演,他拍过《我,机器人》。那部电影也很棒。”
陈一鸣看着那些帖子,看了很久。
高园园端着一杯茶进来,放在他手边。
“看什么呢?”
“一个美国读者说,他不知道中国有宇航员。”
“那现在知道了?”
“嗯。”
她在他旁边坐下:“这就是你说的‘让人知道’?”
“对,虽然微不足道,看起来也有点可笑,但一点一点积累,慢慢的就不一样了。”
她坐在他身边,没再说话。
晚上,陈一鸣接到一个电话。是航天局的张副处长。
“陈导,恭喜。小说我们局里都传遍了。”
“我们领导说了,这片子一定要拍好。让世界看看中国航天的真实水平。”
他顿了顿,“您什么时候有空,来局里开个会?把拍摄方案定下来?”
“下周吧。我这周有点事。”
“行。我等您电话。”
挂了电话,陈一鸣站在窗前。
窗外,京城的夜色温柔,远处的写字楼灯火通明。
他想起那个美国读者的帖子——“I didn’t know a had astronauts”。
现在,他们应该知道了。
航天局的会议室不大,但今天坐满了人。
长桌一边是航天局的专家——张处长带着三个研究员,还有两个穿军装的,肩章上扛着星星。
另一边是电影总局的人,一个姓周的副主任,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中影的韩山平坐在中间,手里攥着一支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陈一鸣坐在韩山平旁边,面前摊着《火星救援》的拍摄方案。
“开始吧。”张处长先开口,“陈导,您先讲讲方案。”
陈一鸣站起来,翻开方案的第一页。
“取景地选在三个地方。甘肃金昌,有一个废弃的矿区,地貌像火星。青海茫崖,雅丹地貌,拍火星日落。乌兰哈达,有火山,拍火星舱外景。”
他把照片一张一张摆出来。
金昌的戈壁滩,红褐色的土地,一望无际。
茫崖的雅丹,风蚀的土林,像另一个星球。
乌兰哈达的火山口,黑色的熔岩,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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