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鬼吹灯》和《盗墓笔记》同时冲上了各大书店的畅销榜。
有人在网上发帖,说这两部小说是“近十年最好看的冒险小说”。
有人开始猜作者是谁,“天下霸唱”和“南派三叔”的ID被人翻出来,但没人知道这两个号背后是同一个人。
直到有记者挖出了出版社的版权登记信息——两部小说的作者都写着“陈一鸣”。
消息传开的那天,陈一鸣的手机就没停过。
韩山平打来电话:“小陈,你还会写小说?”
“写着玩的。”
“写着玩就卖出十万册?”韩山平笑了,“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冯小刚也打来了:“一鸣,你那《鬼吹灯》我看了,好看。是不是打算拍电影?什么时候开机?”
“还没想好。”
“你拍的话,给我留个角色啊。”
“行。”
然后是王忠军、于冬、张总,一个接一个。陈一鸣干脆关了机,坐在书房里发呆。
高园园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电话打不通,我就知道你关机了。”
“太多了,接不过来。”
她在他旁边坐下:“你那两个小说,我也在看。挺吓人的。”
“吓人你还看?”
“就是吓人才好看。”她把茶递给他,“你什么时候写的?我怎么不知道?”
“晚上写的。你睡着了之后。”
高园园看着他,没说话。过了几秒,她叹了口气:“你这个人,真是闲不住。”
陈一鸣喝了口茶,没反驳。
网上关于他的讨论更热闹了。有人翻出了他以前写过的所有东西——《火星救援》《消失的爱人》《看不见的客人》——每一部都是畅销书。
有网友整理了一个书单,标题是“陈一鸣写过的所有小说”,长长的一串,从科幻到悬疑到冒险,什么类型都有。
下面有人评论:“这人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还有人回复:“他不会生孩子。”
那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
事情越闹越大。
有出版社要给他出自选集,有游戏公司要做IP开发。
王淑慧的电话也快被打爆了,她干脆学儿子,关机。
“一鸣,”她在厨房里切菜,“你那些小说,到底写了多少?”
“没数。”
“那你打算怎么办?”
“放着。”陈一鸣说,“等想拍了再拍。”
王淑慧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七月底,一个意外的电话打了进来。
陈一鸣正在公司里看《火星救援》的宣发方案,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对方是一个普通话有些生硬的男人。
“陈导您好,我是扶桑国角川书店的编辑,我叫山本。”
陈一鸣有些惊讶:“山本先生,您好。”
“陈导,我们想引进《鬼吹灯》和《盗墓笔记》的日文版权。您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陈一鸣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可以谈。”
山本很高兴:“那我把合同发过去?”
“发给我母亲,她是公司的总经理。具体条款你们谈。”
挂了电话,陈一鸣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王保强正在擦车。
他擦得很认真,车顶、车窗、轮毂,一处都不落。擦完之后退后两步看了看,又拿抹布把前保险杠重擦了一遍。
对于王保强,陈一鸣也有些无奈。
对方经过这些年不断出演他的电影,他已经是二线明星了。
可是,只要不忙,还是会做他的司机。
陈一鸣怎么劝说都没用,只能随他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高园园。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爸说要等你吃饭。”
“马上。”
他收拾好东西,下楼。王保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
“陈导,回家?”
“回家。”
车子驶出公司,汇入车流。陈一鸣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七月的京城,槐树绿得发亮,有人在路边下棋,围了一圈老头。
车子经过天安门,广场上有人在放风筝,五颜六色的,在蓝天里飘。
…
8月上旬,京城。
《消失的爱人》定档8月,暑期档。
首映式在京城的新世纪影院举行,不大,但来了不少人。
中影的韩山平坐在第一排,旁边是陈一鸣和高园园。
陈念在家由保姆李姐带着,没来。
周申站在后台,有些紧张。
这是他第二次以导演身份走红毯,西装是新买的,深蓝色,领带系得很紧,脖子有些不舒服。
“紧张?”陈一鸣走过来。
“有点。”
“正常。”陈一鸣帮他正了正领带,“再多来几次就好了。”
周申深吸一口气。
他不是第一次面对观众,但这次不一样——这是他独立执导的第二部电影,第一部《初恋50次》口碑不错,第二部能不能接住,他心里没底。
张嘉毅和梅亭也到了。
张嘉毅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表情沉稳。
梅亭一袭黑裙,站在旁边,两个人看起来像电影里走出来的一样。
红毯不长,几十米,两边围了不少记者和粉丝。
周申走在前面,步子有些僵。张嘉毅和梅亭跟在后面,走得从容很多。
“周导!看这边!”有记者喊。
周申转过头,闪光灯晃得他眯起眼睛。他勉强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走进放映厅,座位已经坐了大半。
陈一鸣和高园园坐在第一排,旁边是韩山平。
周申也坐在旁边。
“周导,别紧张。”张嘉毅小声说。
“张老师,我不紧张。”
张嘉毅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
第一个镜头是那栋老式公寓楼的外景,黄昏的光照在窗户上,暖黄色的。
张嘉毅坐在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窗外。
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东西——那种“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的复杂感,全在眼睛里。
观众席很安静。
电影慢慢放着。
妻子失踪、日记曝光、媒体围堵、公众审判。
梅亭的独白那场戏,灯光只照亮她的半边脸,声音很平,像在念日记。
“他第一次打我,是在结婚第三年。不是用手,是用沉默。”
观众席里有人吸了吸鼻子。
一百二十分钟过去,银幕暗下来。字幕滚动。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响起来。不算热烈,但很真诚。有人站起来,更多人站起来。
周申坐在椅子上,没动。他的手攥着扶手,指节有些发白。
张嘉毅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这才反应过来,站起来,转过身,对着观众席鞠了一躬。
灯亮了。
韩山平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周申,你小子不错。”
周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一鸣站在后面,没往前挤。高园园挽着他的胳膊,小声说:“他好像你当年。”
“我当年没这么紧张。”
“你当年比他紧张。”高园园笑了,“你忘了?”
陈一鸣没接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首映式结束后,记者们围上来采访。
“周导,这部电影的灵感来自哪里?”
“周导,您对票房有什么预期?”
“周导,您下一部电影有计划吗?”
周申应付不来,只是说“谢谢”,说“是陈导给我的机会”。
张嘉毅在旁边帮他挡了几个问题,梅亭也帮着说了几句。
陈一鸣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幕。高园园问:“你不上去帮帮他?”
“不用。他自己能行。”
人群终于散了。
周申走过来,站在陈一鸣面前。他的额头上还有汗,但眼睛很亮。
“老师,刚才的首映……行吗?”
“什么行不行?”
“观众反应。”
陈一鸣看着他:“你觉得呢?”
周申想了想:“还行。”
“那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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