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鸣笑了。“行。到时候我给她当演员。”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你什么都惯着她。”
“不是惯。是觉得,她喜欢什么就做什么。”
她没说话,只是靠得更紧了一点。
陈念在卧室里翻了个身,发出轻轻的哼声。
高园园走过去,看了一眼,又回来。
“睡了?”
“睡了。抱着那颗丝瓜种子睡的。”
陈一鸣愣了一下:“种子?”
“嗯。她爷爷给的那颗。攥在手里,不撒手。”
陈一鸣站在门口,看着女儿。她躺在床上,小手攥着拳头,里面是一颗丝瓜种子。
窗外,月光很亮。院子里的丝瓜藤已经枯了,但种子留下了。
明年还会发芽。
…
有记者采访了吴雨森,问他对《官渡之战》的看法。
吴雨森沉默了很长时间:“陈导拍得很好。他对历史的尊重,对人物的刻画,都值得我学习。”
记者又问:“那您觉得《赤壁》和《官渡之战》的差距在哪里?”
吴雨森说:“我不评价自己的作品。但陈导确实拍了一部好电影。”
这段采访被媒体广泛转载。
有人惊讶于吴雨森的大度,有人说他是在为自己找台阶。
更多的人把目光转向了陈一鸣——他会怎么回应?
记者堵在一鸣惊人公司门口,等着采访。
陈一鸣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几个话筒同时伸了过来。
“陈导,吴雨森导演说您的电影值得他学习,您怎么看?”
陈一鸣停下脚步,看着那些记者。
“吴导是前辈。他的《英雄本色》《喋血双雄》影响了一代人。我从小看他的电影长大。”
“那您觉得《赤壁》的问题出在哪里?”
“我不评价别人的作品。”陈一鸣顿了顿,“我只说自己的原则——拍历史剧,要尊重历史。功课做足了,观众看得出来。”
“有人说您是在影射吴导功课没做足?”
陈一鸣看着那个记者。“我没有这么说。我说的是我自己的原则。”
采访结束后,陈一鸣走进公司。王淑慧在办公室里等着,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一鸣,你刚才说得挺好。”
“妈,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得看场合。”王淑慧把报纸放在桌上,“你看,有人已经开始写文章了。”
陈一鸣扫了一眼标题——“陈一鸣谈历史剧:功课做足了,观众看得出来”。文章里说他在暗讽吴雨森。
“随他们写。”陈一鸣在椅子上坐下,“我管不了别人怎么写,而且你和报纸打嘴仗官司,这是他们巴不得的事情。”
王淑慧叹了口气。“你这个人,什么时候能学会说话留三分?”
“妈,我已经留了。我没说吴导功课没做足,我说的是我自己。”
王淑慧摇摇头,走了。
下午,冯小刚打来电话。“一鸣,你那段采访我看了。说得挺好。”
“冯哥,您别逗我了。”
“不是逗你。是实话。”冯小刚顿了顿,“吴导那边你也别担心,他不是小气的人。”
“我知道。”
“行了,说正事。韩董那边筹备《建国大业》,你知道吧?”
“知道。献礼片。”
“对。韩董说让你也来客串一个角色。”冯小刚笑了,“我也去。我想演杜月笙。”
陈一鸣愣了一下:“您演杜月笙?”
他前世并没有关注过这部电影里的客串角色都是谁。
“怎么,不像?”
“像。就是没想到。”
冯小刚笑了。“还有陈凯哥呢,他想演冯玉祥。咱们几个凑一块儿,也挺有意思。”
挂了电话,陈一鸣靠在椅背上。
献礼片,建国六十周年,中影牵头,汇集全国最优秀的演员。
韩山平之前提过,当时忙着拍电影和奥运会的事情,暂时没太在意。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韩山平。
“小陈,冯导跟你说了?”
“说了。客串的事。”
“对。你来演阅兵式的指挥官。没几句台词,站在检阅台上敬个礼就行。”韩山平顿了顿,“还有,中影想请你参与投资。这片子不求赚钱,但求拍好。”
“投多少?”
“你定。一鸣惊人出多少都行。”
陈一鸣想了想,这部电影是任务片,肯定不赚钱,但他作为国内最大牌的导演之一,自然要起到带头作用:“韩董,一鸣惊人出1000万。”
“行。我让人把合同送过去。”
…
9月上旬,
《建国大业》的投资方案定了。
中影牵头,联合上百家电影公司,总投资五千万。
一鸣惊人出了五百万,不算多,但也不少了。
韩山平把陈一鸣、冯小刚、陈凯歌等人叫到一起看剧本。
剧本讲的是1949年建国前后的历史事件,涉及大量历史人物。
“这部片子是献礼片,不求赚钱,但求拍好。”韩山平坐在会议室主位上,看着在座的人,“在座各位都是导演,也是演员。你们可以在片中客串角色。”
冯小刚第一个举手:“我演杜月笙。这个角色有意思。”
陈凯歌想了想。“我演冯玉祥。”
陈一鸣翻了翻剧本,看到几个角色——傅作义部下的军官、政协会议的代表、阅兵式的指挥官。
“韩董,我演阅兵式的指挥官吧。”陈一鸣说,“那场戏需要气势。”
“行。”韩山平在本子上记下来。
冯小刚在旁边笑了。“一鸣,你演军人?你那个身板,行吗?”
“冯哥,我站那儿敬个礼就行。”
“敬礼也得有样子。”冯小刚站起来,敬了个礼,姿势不标准,大家都笑了。
陈凯歌坐在旁边,没说话,翻着剧本。
选角的事定了之后,韩山平说:“各位回去准备一下,下个月开机。戏份不多,一两天就能拍完。”
散会后,冯小刚拉着陈一鸣在走廊里聊天。
“一鸣,你那《官渡之战》海外卖了多少钱?”
“四千多万美金。”
冯小刚啧了一声。“你小子,真行。”
“冯哥,您那《非诚勿扰》不也卖得挺好?”
“那是国内。海外不行。”冯小刚点了根烟,“我拍的东西,外国人看不懂。你拍的东西,全世界都能看懂。”
陈一鸣没说话。
“行了,不说了。”冯小刚拍拍他肩膀,“走,请你吃饭。”
两个人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馆子。冯小刚点了一瓶二锅头,给陈一鸣倒上。
“一鸣,我跟你说个事。”冯小刚端起酒杯,“我那《非诚勿扰》续集,想请你来客串一下。”
陈一鸣想了想。“行。什么时候?”
“明年。开机前告诉你。”
“好。”
两个人碰了一杯。冯小刚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一鸣,你说咱们这些人,再过二十年,还有人记得吗?”
陈一鸣想了想。“电影记得。人记不记得,不重要。”
冯小刚看着他。“你这话,有道理。”
晚上回到家,陈念在客厅里骑木马。
她已经骑得很好了,一晃一晃的,嘴里喊着“驾、驾”。看到陈一鸣进来,她从木马上爬下来,跑过去。
“爸爸!你看!”她拉着他的手走到茶几前。
茶几上放着一幅画,画纸上用蜡笔画了一个人,穿着军装,站在一个台子上。
“这是什么?”
“爸爸!”她指着那个人,“爸爸在阅兵。”
陈一鸣愣了一下。他还没跟女儿说过要演阅兵指挥官的事。
“谁告诉你的?”
“妈妈。”陈念歪着头,“妈妈说要保密,我说不保密。”
高园园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菜。“念念,你又说了?”
“说了。”陈念理直气壮。
高园园叹了口气。“这孩子,什么都藏不住。”
陈一鸣笑了。“没事。迟早要知道。”
他蹲下来,看着那幅画。画上的人穿着军装,站在台子上,手举着敬礼。画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阅兵的样子。
“念念画得好。”
陈念笑了。“爸爸,你什么时候去拍?”
“过几天。”
“那我在家等你。”
“好。”
晚上,陈念睡了之后,陈一鸣在书房里写东西。高园园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哥,还在写?”
“嗯。写《盗梦空间》的分镜头。”
她把茶放在桌上,在他旁边坐下。“你今天和冯导吃饭了?”
“嗯。他说让我客串《非诚勿扰》续集。”
“演什么?”
“演自己。”
高园园笑了。“那你不用演,坐那儿就行。”
陈一鸣也笑了笑。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www.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