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杨雨来到找陈一鸣。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YouTube的视频页面。
“陈导,您看这个。”
是一个美国博主拍的视频,标题是“I Experienced a’s Tomb Sweeping Day”。
视频里,博主去了一个村子,跟着当地人一起扫墓、烧纸钱、放鞭炮。
他问一个老人:“你相信你的祖先能收到这些东西吗?”老人说:“信。心诚则灵。”
视频播放量已经超过五百万。
评论里有英文、有中文、有日文,还有各种看不懂的语言。
“陈导,这片子真的让外国人开始了解咱们了。”杨雨的声音里充满兴奋和自豪。
晚上,陈一鸣回到家。
陈念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放《寻梦环游记》的预告片。
“爸爸!杨雨叔叔的电影!”她指着电视。
“看到了。”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去看?”
“周末。爸爸带你去。”
陈念高兴了,跑去找高园园。“妈妈!爸爸说周末带我去看电影!”
高园园从厨房探出头。“好。妈妈也去。”
陈一鸣在沙发上坐下。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白晃晃的。
远处的风声中已经有了春天的暖意。
手机响了。是韩山平。
“小陈,文化部那边打电话来了,说《寻梦环游记》是文化输出的典范。要开个表彰会,让杨雨去发言。”
…
《盗梦空间》上映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国内票房突破五亿,海外累计四点三亿美金,全球合计约六点五亿美金。
韩山平打来电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兴奋,说这是国产科幻片的新标杆。
陈一鸣握着电话,站在办公室窗前。
窗外是四月的京城,槐树刚刚抽出新芽,嫩绿嫩绿的,阳光照在上面,亮得晃眼。
“韩董,数据确认了?”
“确认了。福克斯那边刚发来的报表,北美那边还在涨,欧洲也是。扶桑国东宝的田中说,这部片子让扶桑国观众重新认识了中国科幻。”
韩山平顿了顿,“小陈,你这是又要破纪录了。”
挂了电话,陈一鸣靠在椅背上。他没有特别兴奋,更多的是踏实。
片子拍完了,观众认了,这就够了。
下午,演员们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进来。
刘烨的声音有些飘。
他在电话里说,自己在《盗梦空间》里的表演被《纽约时报》的影评人拿来和阿尔·帕西诺做比较,说他有“阿尔·帕西诺式的爆发力”。
有三家好莱坞公司通过福克斯递来了邀约,其中一个是动作片反派,一个是文艺片男主,还有一个是商业片的男二号。
“陈导,我不知道该怎么选。”刘烨的声音里带着犹豫,
“动作片片酬最高,但角色太单薄了。文艺片剧本好,但导演是新人,我怕扑了。商业片那个,戏份太少。”
陈一鸣想了想,说:“挑剧本,别挑钱。哪个角色让你觉得‘这个人我想演’,就选哪个。”
刘烨沉默了一会儿,说:“文艺片那个。那个角色让我想起周布。”
“那就选它。”
“陈导,谢谢您。”
周迅的电话更简短。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但透着笑意。
香奈儿邀请她担任全球大使,合同金额她没说,但听经纪人的语气,应该是个让人瞠目的数字。
“陈导,我签了。”她说。
“恭喜。”
“是您让我演孟蝶,他们才找上门的。”周迅顿了顿,“陈导,我欠您一个人情。”
“别欠。好好演戏就行。”
黄小明的电话是在傍晚打来的。
他收到了三部剧本邀约,一部古装剧,一部都市爱情片,还有一部是好莱坞的配角——一个中国特工,戏份不多,但有几场动作戏。
“陈哥,我拿不定主意。”黄小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
“古装剧片酬最高,但我觉得那个角色跟我以前演的那些没什么区别。都市爱情片剧本还行,但导演是新人。好莱坞那个……我怕我到那里适应不了。”
陈一鸣靠在椅背上,想起黄小明在旋转走廊里被摔了十几次的样子。他说:“你觉得自己现在最缺什么?”
黄小明沉默了一会儿,说:“突破。我不想再演那种‘帅帅的男主’了。”
“那就选最难的那个。好莱坞的配角,戏份不多,但你能学到东西。跟老外对戏,能让你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
“可是英文……”
“练。你之前出演《死神来了》也练过不是?”
黄小明在电话那头笑了。“陈哥,我听您的。”
杨蜜的国际知名度涨得最快。
兰蔻主动找上门来续约,金额翻了三倍。
她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但说着说着,语气又沉了下来。
“陈哥,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自己接不住。以前在国内拍戏,演砸了也就砸了。现在广告在全球播,我要是演得不好,丢的不是我一个人的脸。”
陈一鸣沉默了几秒,说:“杨蜜,你记不记得拍《飓风营救》的时候,你被绑架那场戏?”
“记得。”
“你当时手在抖,但眼神没乱。那个眼神,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你现在需要的不是‘接住’,是相信自己。你已经有那个能力了,别自己吓自己。”
杨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陈哥,我记住了。”
王保强的反馈来得最晚,也最让他意外。
《盗梦空间》里,王保强饰演的杀手“恶犬”没有一句台词,全程只有几个镜头——站在走廊尽头,眼神冷得像冰。
就是这几个镜头,被海外观众记住了。
网上出现了大量讨论帖,有人专门截了他的剧照做表情包,配文是“沉默的噩梦”。
有美国网友在论坛上发帖说:“那个没有台词的亚洲杀手是谁?他的眼神让我后背发凉。”
王保强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憨憨的笑:“陈导,他们说我是‘沉默的噩梦’。我都没说话,怎么就噩梦了?”
陈一鸣笑道:“因为你站在那里,观众就信了。这就是演员的本事。”
王保强沉默了一会儿,说:“陈导,我想请您吃饭。”
“又吃饭?”
“不是又。这次是真心的。我爸前阵子身体不好,我回老家照顾他。他跟我说,保强,你出息了,爸放心了。”王保强的声音有些闷,“陈导,没有您,我还是北影厂门口蹲活儿的傻小子。这顿饭,您一定得来。”
“行。地方你定。”
挂了电话,陈一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手机屏幕还亮着,是王保强发来的地址——一家普通的涮肉馆,在北影厂附近。
他想起刚见到王保强的时候,王保强还是他电影里的龙套,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现在,他的剧照被美国网友做成表情包,被叫做“沉默的噩梦”。
时间过得真快。
晚上回到家,陈念还没睡。
她坐在客厅的爬行垫上,面前摊着画纸和蜡笔,画得满手都是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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