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超体》后期制作全部完成。
福克斯、华纳、索尼、环球四家的国际发行部门负责人再次齐聚中影放映厅。
竞价过程比往常更激烈,戴维代表福克斯率先开价五千万美金,华纳报五千五百万,索尼直接加到六千万。
环球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报出七千万。
“七千万。这是环球的最终报价。”
其他几家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人再举牌。
合同当场签下。
环球以七千万美金拿下《超体》除华夏外的全球发行权。
戴维签字时握着陈一鸣的手说:“陈导,这部片子会让全世界记住李兵兵。”
《超体》定档十二月底圣诞档全球同步上映。
预告片发布后二十四小时全球播放量突破五千万,李兵兵的名字登上全球热搜。
预告片里她从恐惧到蜕变的过程被剪成三十秒,
开头是她在手术台上流泪,中间是她在街头飞车追逐时瞳孔变成金色,结尾是她闭上眼睛说“我无处不在”。
每一帧都让人屏住呼吸。
海外片商的预购合同像雪片一样飞来。
除了环球拿下的全球发行权,扶桑国东宝以八百万美金买下亚洲部分地区的追加发行权,东南亚几家片商也纷纷加价续约。
加上此前《山城之战》的海外版权和《源代码》的后续分成,一鸣惊人公司的海外收入在第四季度突破了两亿美金。
与此同时,《地心引力》的筹备也进入尾声。
京城郊区的一个巨大摄影棚里,美术组搭建了巨大的太空舱模型。
天宫一号的内部结构、国际空间站的实验舱、神舟飞船的返回舱,按航天局提供的图纸一比一还原。
舱壁上的每一个按钮、每一根管线、每一块显示屏,都经过航天局专家逐项核对。
周围全是绿幕,后期会用CG合成太空背景。
巩丽穿着宇航服被威亚吊在半空中。四十斤的宇航服穿在身上,她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但每一步都很稳。
葛悠被吊在另一侧,两人需要在失重状态下完成对话和互动。
第一场戏就是全片最难的部分:开篇十七分钟超长太空长镜头。
陈一鸣和工业光魔的团队提前用动画预演反复推演过每一个细节,现在要把动画变成真实的表演。
巩丽被威亚拉着在空中缓慢移动,镜头跟着她三百六十度转动。
她需要演出从平静到惊恐、从惊恐到冷静的转变:不是靠台词,是靠眼神和呼吸。
太空里没有声音,只有头盔里的呼吸声。
老张扛着3D摄影机在另一个威亚上跟拍。
两人在空中同步旋转,稍有不慎就会撞在一起。
拍了七条,老张的手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但他咬着牙说:“再来一条,这条还能更好。”
第八条终于过了。
巩丽被放下来,腿都软了,扶着墙站了很久。
“巩丽老师,辛苦了。”
巩丽抬起头,脸上还带着被威亚勒出的红印。“陈导,这片子拍完,我以后什么都不怕了。”
说了一句后,老张也被威亚放了下来,看对方气喘吁吁的模样,陈一鸣刚忙走过去:“张叔,让你徒弟们来吧。”
老张想摇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点头同意。
他的岁数逐渐大了,而且他的几个徒弟们这十年来也都锻炼出来,不比他差多少了。
接下来拍葛悠的戏份。
他饰演的老航天员是巩丽的精神导师,戏份集中在前半段。
在剧本里,他会在碎片撞击中牺牲,为了让巩丽活下去,他主动解开安全绳,飘向无尽的太空。
拍这场戏之前,葛悠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对着剧本发呆。
陈一鸣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葛老师,想什么呢?”
葛悠抬起头,笑着说道:
“想这场戏——老航天员主动解开安全绳,把生的机会留给年轻人。那一下,肯定不是英勇,是平静。”
开拍。
葛悠穿着宇航服,对着巩丽说出最后几句台词,不是悲壮的告别,是轻松的、带着京味儿的调侃。
“丫头,下去之后,替我去全聚德吃顿烤鸭。我欠自己好几顿了。”
然后他解开安全绳,身体缓缓向后飘去,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巩丽伸出手,但她够不到。
镜头停在葛悠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微微翘着,像在笑。
“卡。”陈一鸣喊停。
全场安静了很久。
葛悠被威亚拉回来,从角色里出来,慢慢站起来。
巩丽站在原地,面罩上有一层雾气——她哭了,但没出声。
“葛老师,刚才那条……您演的不是牺牲。”
“不是牺牲。是回家。”
拍摄第三天,威亚系统出了故障。
巩丽被威亚吊在三米高的空中,威亚突然卡住了,钢丝卡在轨道里,上下不得。
她悬在半空中,脸白了,闭着眼睛深呼吸。
陈一鸣立刻喊:“所有人别动!技术人员上去检查!谁都不许拽钢丝!”
技术人员冲上去,打开威亚控制台,紧急抢修。
巩丽在空中悬了将近二十分钟。整个过程她没说一句话,只是闭着眼睛,深呼吸。
制片主任满头大汗地道歉,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巩丽被放下来之后,坐在地上歇了一小会儿,喝了口水。
“没事。拍戏哪有不意外的。继续吧。”
她站起来,重新穿上宇航服,走回绿幕前。
全场响起掌声。
收工后,老张走到陈一鸣旁边,递给陈一鸣一瓶水。
“一鸣,这片子比《盗梦空间》还难拍。”
“难拍才值得。”
陈一鸣拿出手机,看到高园园发来的照片,陈念穿着那件红色的宇航员睡衣,站在沙发上,一手抱着小象布偶,另一只手很认真地举起来,对着镜头敬礼。
模仿的姿势不太标准,手指头还翘着,但那种郑重其事的态度,透过照片传过来。
照片下面写着:“爸爸,我也要上太空。穿和巩丽阿姨一样的衣服。”
陈一鸣把那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十二月底,
《超体》全球同步上映。
首周末国内票房破两亿,北美首周四千五百万美金,欧洲三千万,亚洲其他地区两千万。
全球首周累计一点二亿美金。
网上有人分析“大脑开发百分比”的设定,
“从百分之十到百分之百,每一步成长都有新的能力解锁,像在玩游戏。
李兵兵的眼神从恐惧变成坚毅,从坚毅变成超然,最后变成时间本身的那一刻,电影院全场安静。”
影评人说:
“《超体》是爽片与哲思的完美结合。当女主拥有强大能力时,她没有选择成为神,而是选择把知识传递下去。
知识不能私藏,必须传递。这个东方哲学主题,让中国版比原版更有文化深度。”
…
十二月的京城,干冷干冷的。
院子里的丝瓜藤早就枯透了,只剩几根褐色的藤蔓缠在架子上,风一吹,瑟瑟地响。
陈怀远已经把种子收进了搪瓷碗里,放在窗台上晾着,说等清明前后再种下去。
陈念蹲在旁边,用小手拨弄着那些黑色的种子,问爷爷为什么种子要晾干了才能种。
陈怀远说,晾干了才知道哪些是活的,瘪的种下去不会发芽。
陈念似懂非非地点点头,把一颗最饱满的种子挑出来,放在手心里,说这颗一定是活的。
《地心引力》的拍摄进入了最难的部分:太空碎片撞击后的长镜头。
巩丽被威亚吊在半空中,身体在一根钢索的牵引下缓慢旋转。
周围全是绿幕,她需要对着空气演出被碎片击中后失控翻滚的恐惧。
老张扛着3D摄影机在另一个威亚上同步移动,两人之间的距离必须保持在一米二到一米五之间?
近了摄影机会撞到演员,远了拍不出失重感。
拍了六条,每条都有问题。
不是旋转速度太快导致画面眩晕,就是旋转速度太慢失去了失重感。
杨雨盯着监视器,手心全是汗。
他的动画团队为这个镜头做了几十版预演,但实拍和预演完全是两回事,预演里的人物没有重量,不受物理限制。
实拍里巩丽穿着四十斤的宇航服,每一圈旋转都在消耗体力。
陈一鸣喊停,走到巩丽面前。
她被吊在空中,面罩上已经蒙了一层雾气。
透过面罩能看到她的脸,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嘴唇微微发抖,但眼神没乱。
“巩丽老师,休息一下。”
“不用。”巩丽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闷闷的:
“再试一条。我刚才转到第三圈的时候找到了一个感觉——不是对抗旋转,是顺着它飘。像在水里,顺着水流走,不要用力划。”
陈一鸣看着她点点头,回到监视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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