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主龙体若何?西夏梁氏与嵬名氏相争至何境地?交趾军中,孰忠孰奸?”
“边帅奏报,多‘敌情叵测’之套语;枢府文移,尽是‘风闻’之虚词。”
“若再这般隐晦不明,朕于这九重深宫,便真如盲人夜行,步步深渊。”
“朕今定此策,明处,是遣使团、医官、僧侣、文吏去传教化、通有无;暗里,还有一重目的,便是让我大宋之官,睁开眼,走出去。”
“莫再以天朝自矜,不屑俯察四夷;莫再只空谈仁义,不务实在之事;莫再将出使外藩视若畏途,推诿塞责。”
“若能未雨绸缪,料敌于先,提前因应,可免去边境多少祸事,省却国家多少钱粮,减去万民多少劳役。”
“外事番邦,当以国之大事视之,当为经世济民之正途,安邦定国之大道!”
韩琦听完,再开口时,声音已带上激昂:
“陛下之志,老臣今方彻悟。然此类派驻之员,品级如何定?若无晋身之阶,只恐……”
“韩相问得实在。”赵曙颔首,此正是他接下来要言之事。
“所有外派主官,无论原本品阶,在外期间皆擢一级。以三五年为一任,期满轮替,返京后优先拔擢。”
“以利驱之,以事练之,以制束之。三年五载外任,犹胜京中十载蹉跎。”
“至于明面说法……便是朕欲借此策,疏冗官之壅塞,开务实之新风。”
疏冗官之壅塞?开务实之新风?
成了说服韩琦的一个坚实理由,他再无疑虑,深深拜下:“陛下圣虑渊深,臣等附议!”
文彦博亦随之长揖:“老臣,叹服。”
……
其实,赵曙还有一个核心机密没有说。
因为那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绝密!
皇城司内察房,终究是网中之结。
他还需要一把完全独立于这张巨网之外的利刃。一道只听从他之号令、随时可撕裂任何阴云的天家雷霆。
这把利刃,大约只由十人组成,没有姓名,只有代号。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执行官家亲手发出的密令,执行最后杀招!
净垢!
那是他真正的帝王之怒!
……
一张足以笼罩七国风云的暗影之网,已在官家一步步谋划下,初步成图。
而要让图成真,那需要银子,海量的银子!
夜,还很长,路更长。
官家的目光,又再次看向了南方的官道。
那里,有他现在最想要的。
他已经等不及了。
只是,终究又是一个意外,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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