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远是他粮道咽喉。丢了柔远,大顺就是孤城。蔡挺是稳,不是蠢。”
李谅祚也不敢继续留在大顺城下了,迟则生变。于是,他快速下达了几条军令。
“传令。骑兵警戒,佯装西撤,即刻开拔,直袭柔远!”
“让那两路军加大抄掠,牵制荔原堡。”
“朕亲率主力攻柔远寨,嵬名浪布率五千精骑伏于野狼坳。”
“三路齐下,看他蔡挺……救,还是不救!”
……
西夏大营旌旗一面面降下,辎重车向西而去。探马数到第三十七辆车,飞驰回城。
“经略,西夏人拔营了!向西撤了!”
热风吹动蔡挺染血的战袍,他望着十里外那片“溃退”军营,眉头紧锁。
“太整齐了。”他忽然开口。
赵明一愣:“经略是说……”
“败军撤退,该是仓皇混乱,争相逃命。可你看他们。前军变后军,弓弩手押后,骑兵两翼警戒。这是败退么?这是转进。”
蔡挺手指城外狼藉战场:“这次攻城,李谅祚中军骑兵根本未动,就等我们出城。还有那两路各万骑的疑兵,也是毫发无损。”
“他在大顺城下折了牙,但爪子还收着。”
“佯装西撤,实则东进奔袭柔远?”
蔡挺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李谅祚在赌我柔远告急,我必分兵去救。援军一出城,他的伏兵就杀出。在野地里,用骑兵冲垮我;然后再回攻大顺城!”
赵明急道:“这,如何是好?张玉只有三千人……”
“张玉可以。那里有三千余老兵,还有一百神臂弓,当守得住!”
“柔远寨墙虽高不过两丈,但依山而建,易守难攻;且张玉最善守险。”
“攻大顺城两日,李谅祚死伤近万,攻城器械尽毁。骑兵又要设伏等我们,他还有多少兵攻柔远?一万五已是极限!”
蔡挺手指在柔远寨上点了点:“李谅祚以为柔远是软柿子。”
“错了。那是块铁蒺藜,搞不好,咬下去,满嘴是血!”
“可若是西夏三路全力猛攻,他们还有四万余人……”
“那我们就等援军来。”蔡挺眼中闪过冷光,“只要我们能守住大顺城,主动权就在我!”
“只要再守十日,李谅祚不退也得退!”
“传令。去柔远,告诉张玉,固守待援,伺机出击!”
“柔远在,大顺无忧。柔远若破,你我皆成孤军。”
……
柔远寨,夜色如墨。
“张铁锏”张玉立于墙头,脸上那道刀疤如蜈蚣蠕动。
他早年隶属于狄青的麾下。在一次与西夏军队的对峙中,对方有三万大军压境,一名骑兵出阵挑战。张玉单手持铁锏出阵迎战,一举斩杀了这名敌兵并夺走了他的战马。
从此,他便获得了“张铁锏”称号。是大宋边关悍将,以胆大、勇武著称。
寨外,篝火连绵,从山脚一直铺到视野尽头。至少两万人,是柔远守军的七倍!
“固守待援,伺机出击。”
张玉默念着蔡挺传来的八个字,目光在寨外那片营火上反复扫过。
“今晚,夜袭!”张玉眼露精光,如猛兽闻到了血腥味。
“总管,当真要夜袭?”亲兵队正声音在发颤。
“寨外可是实打实的两万人,就算疲惫,就算扎营不整……咱们这点人冲进去,太过危险。”
“不,今夜反而是他最弱之时,也是我们唯一机会!”
亲兵队正咽了口唾沫:“总管,是不是太过冒险?!”
“不!若等他们缓过劲来,三千对两万,柔远又是土寨。守,很难守!”
张玉握紧拳头,心中那股狠劲也涌了上来。
“必须在今夜,趁他们刚刚打了败仗,人困马乏之时,抢先行动,把他们打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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