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带着五百骑兵,如入无人之境,一触即走,绝不恋战,只是肆意挥洒着弩箭,冷酷收割着性命。
哭喊声、惨叫声、战马嘶鸣声、木材燃烧的爆裂声混成一片。
西夏大营建制完全瓦解,士卒如没头苍蝇般乱撞,自相践踏而死的不计其数。
火光映红了一张张惊恐扭曲的脸,恐慌如同瘟疫,迅速蔓延。
......
但张玉的骑兵浪潮,在撞上第四营防线时,骤然停滞。
这里的西夏兵虽然同样衣甲不整,脸上带着烟灰和惊惶,却在军官队正的吼骂和鞭打下,勉强结成了圆阵。
刀出鞘,弓上弦,长枪如林般从大盾缝隙中刺出。火光映照着他们年轻而凶狠的脸。
“弓弩手!前方八十步,抛射!”
一个百夫长嘶声吼道,他的头盔歪了,脸上有一道血口子。
一轮杂乱的箭雨从圆阵中腾起,落入冲锋的宋军队列。七八人中箭倒地,攻势为之一滞。
“是铁鹞子的辅兵!”张玉身边的老卒急道,声音带着凝重。
铁鹞子,西夏最精锐的重甲骑兵,他们的辅兵也是百战余生的老兵,绝非前面那些一冲即溃的部落兵可比。
张玉眼神冰冷,瞬间做出判断。烧粮、毁械、制造恐慌的目标已然完成。眼前的圆阵虽然仓促,但已稳住了阵脚。
继续冲击,用轻骑兵硬撼结阵的敌兵,哪怕能赢,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而他手下的一千人是守寨的绝对主力,不能折在这里。
“赵老三!”他低喝。
“在!”一个满脸刀疤的队正瓮声应道。
“带你的人,把抢出来的火油罐,全给我扔到他们阵前去!点火!烧出一条隔离带!”
“得令!”
数十个抢出来的火油陶罐被奋力掷出,砸在第四营圆阵前方十几步的地上,陶罐碎裂,黑乎乎的火油流淌开来。
几支火箭落下,“轰”的一声,一道近一人高的火墙瞬间蹿起,将宋军与西夏军隔开。
火光映照着张玉冷静的脸,也映照着对面西夏兵惊疑不定的眼神。
“撤!”张玉拨转马头,铁锏一挥,
“交替掩护,回寨!”
锣声急促响起。四路宋军如同退潮的海水,开始有序后撤。
左路军在点燃粮草后早已功成身退,右路军在制造了足够混乱后也已向寨门收拢。五百悍卒在骑兵掩护之下,顺利脱出战团。
张玉自率骑兵断后。百名神臂弓手在队尾轮番齐射,弩箭尖啸着穿透浓烟与火光,将试图追击的西夏兵一排排又一排射倒。
有人刚冲出营门就被钉在地上,有人举着盾牌冲锋,却被弩箭射穿木盾,连人带盾倒飞回去。
火光照亮溃兵惊恐的脸,没有一人能越过那道由箭矢织成的死亡线。
宋军且战且退,消失在夜色中。
……
柔远寨内,张玉甲胄上沾满烟灰和凝固的血渍,那片冲天火海仍在燃烧,将半个夜空染成诡异的橘红色,浓烟如巨柱升腾。
“总管,清点完毕。”副将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斩首四百七十余级,射杀不计其数。缴获完好弓弩一千张,箭矢无算。”
“粮草、军械、帐篷,烧了多少已经数不清了。咱们……咱们只折了一百八十七个兄弟。”
一百八十七个。
张玉默念这个数字。
多数是冲击军械库时倒下的,还有断后时没能撤回来的。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卒。
胜利从来都有代价。只是这代价,每次清点时,都沉得让人心头发堵。
“西夏贼子,这次算是被咱们打到痛处了!”
张玉点点头,这确实是一场漂亮的胜仗。
但是让这头猛兽疼了,也就彻底激怒它了。
尤其是那个刚刚在大顺城吃了败仗,又在柔远寨前吃了硬亏的西夏国主。
“让弟兄们抓紧吃饭,睡觉!”
“告诉火头军,把剩下的肉都炖了,好好犒赏一下兄弟们!”
“吃饱了,把所有的火油、箭矢都搬上寨头,还要继续加固工事,囤积滚木礌石。”
“仗,还没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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