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五,筑城诏。即日详勘横山至天都山一线所有险隘要地。首要是沿无定河往前推进。”
五道诏令,如五支利箭。
大宋对西夏未来十年完整之谋,自此而定!
......
十日后,古渭寨。王韶看着面前新的谕令。
“三千匹战马……两千轻骑……”他低声自语,眼神渐渐凝重。
他唤来随从:“备马。点二十轻骑,随我再赴盐堡。”
“机宜,俞龙珂上次方允通商,此时再去,是否太急?木征使者,据说一直在盐堡。”
“正因木征使者可能还在,此时才更要去。陛下给了梯子,我们得顺着爬,还得爬得快。”
......
盐堡,内室。酥油茶香氤氲。
俞龙珂屏退左右,只留两心腹侍卫立门前。
“王招抚再次登门,必有教我。”俞龙珂盘坐主位,面带笑意,语带探寻。
“茶要喝,事更要谈。”王韶安然入座。
“首领,今日过来,主要是想聊河湟战马市易之事,我需要马,很多的马!”
王韶直奔主题,目光灼灼看着俞龙珂。
“天子许我组建两千轻骑,需购五千河湟战马,并可授熟蕃汉官厚饷”。
俞龙珂抬眼道:“王招抚,你这是把天子的底牌,亮给我看了。”
“不是底牌,是诚意。”王韶迎着他目光,
“也是形势。李谅祚重伤,西夏向大宋递了称臣国书,首领当有耳闻。”
“确有风闻。”
“大顺城一败,陛下已下明诏,自此断绝西夏岁赐。李谅祚每年二十五万两银绢,没了。”
俞龙珂瞳孔微缩。这笔钱对西夏王室意味着什么,他猜得到。
“断了岁赐,西夏王室内忧必起。李谅祚若想稳住局面,他接下来会往哪看?南边刚撞得头破血流,东边是辽国。”
“他唯一能找补回来、重新找回颜面的方向,就是,西边用兵!”
“董毡,木征,还有您,”王韶语气严肃,
“皆会成为他的首要目标,这是他疗伤的药,立威的碑。”
“他大概会一手拉拢木征,许以共分河湟之利;另一手,则会寻一分量足够目标,雷霆出击。首领以为,他会选谁?”
俞龙珂不为所动,“王招抚这是危言耸听,逼我选边。”
“非也,非也。”王韶摇了摇头。
“这是在帮盐堡,借大宋之力,把盐堡变成西夏啃不动、不敢碰的铁刺!”
“而大宋得盐堡之助,也可获马组骑,解长期之困。此乃合则两利之事。”
俞龙珂盯着跳动火焰,久久不语。
真正的枭雄不会被言辞打动,但会被利害计算说服。
“马,我可卖你。第一批三百匹。价,市价加两成,我要茶和铁。”俞龙珂终于开口了。
“可以。”
“我部落勇士,可应募您的轻骑。但需单独编队,由我指派头人统领。”
“那更好不过!请首领放心,我必会一视同仁,有功同赏!”王韶大喜过望。
这是俞龙珂的真正诚意。
俞龙珂直直盯着王韶:“此外,我还要你一诺,若西夏来攻盐堡,宋军必须做出东进牵制之势,乃至直接来援。”
“空口白话的官职,换不了我盐堡子弟的血!”
王韶起身,右手抚胸,行庄重吐蕃礼:
“俞龙珂首领,盐堡之事,即古渭寨之事;攻盐堡之敌,即我王韶之敌。此诺,天地共鉴,若有违,人神共弃。”
俞龙珂死死盯着王韶,许久,也伸出右手。
“击掌为誓。”
“击掌为誓!”
三记沉重击掌,在内室回荡。
从此刻起,河湟棋局,已从悄然布子,转为明面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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