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大决心?他有。
非常之力?他等的就是今年那五次带来“非常之力”的白色星辰。
……
这些日子,皇城司密探、汴河堤岸司吏员、开封府差役,已暗中完成三轮交叉摸排。
杨佐麾下吏员以“勘测河道”为名,将沿岸违建产权、归属一一登记造册。
程师孟河工以“清淤备料、木岸狭河”为由,摸清私设码头、水磨的准确位置与体量。石全彬的人则专攻那些不见光的暗处。
汴河沿岸违建,哪一处没有权贵撑腰?码头、水磨、榷场、仓库,侵河而建,占道为业。汴河之弊,三分黄河,七分人事。
之前不是没人想管。包拯管过,拆了数十处,闹得沸沸扬扬,只一年三个月便离任。
不是包拯无能,是这摊浑水太深,牵扯宗室、外戚、内侍、朝中大佬,谁动谁一身腥。
淮南淤田更是如此。豪强占圩为私,截断水系,上游筑堰,下游断流。于是良田变荒滩,流民遍地。
数十年来,历任转运使、知州,要么沆瀣一气,轻描淡写,要么被排挤离任。
这些不只是弊病,更是顽疾,是长在帝国血脉上的毒瘤。寻常手段割不掉,谁割谁先死。
但这次不同。这次有“天”。
五次太白昼见,示警人间。天子顺天应人,修德革弊。谁敢阻拦,谁就是逆天。
“石全彬,你怎么看太白经天?”
石全彬一愣,小心翼翼回道:“陛下,此类天象……乃是上天示警。”
“上天示警给谁看?”
“给天子,也给万民。”
“所以,朕若顺应天象,下诏修德革弊,谁又敢说一个不字?”
石全彬抬头,刚好对上赵曙幽深目光,他迅速低下:“陛下圣明。天象示警,天子顺天应人,此万世不易之理!”
皇城司的罪证、杨佐的蓝图、汴河堤岸司的职责。三股力量各司其职,互不统属,却在同一张棋盘落子。
只待一声令下,三方同时发力:皇城司拿人,汴河堤岸司拆违,开封府善后维稳。
那些盘据数十年的权贵码头、私家水磨,将在“上应天象,下顺民意”的名义下被连根拔起。
“石全彬,二月丁酉,第一次太白昼见。朕要你皇城司缇骑,与杨佐、程师孟三路并进。拆违、清淤、拿人,同时动手!”
“三月第二次太白昼见,朕要看见汴河沿岸、淮南圩田那些数十年的毒瘤,以回应上天之名,被连根拔起!”
“奴婢遵旨。”
“至于后面的事,”赵曙顿了顿,看着他,
“朕自有安排。你只需记住:每一次太白昼见,都是一次动手的号令。朕会告诉你何时挥刀,指向谁!”
石全彬不敢追问,只恭敬垂首:“奴婢明白。皇城司上下,皆是陛下耳目,皆是陛下刀匕。陛下指向哪里,奴婢便砍向哪里!”
赵曙对他的态度很满意。也正是这份满意,让石全彬不久前刚升任入内内侍省副都知,成为与张茂则、苏利涉并列的三大内宦巨头之一。
待石全彬退下,赵曙又对侍立的刘惟简道:“让杨佐、程师孟、张焘,明日午后入宫。”
天变在即,便是帝国变局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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