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分列两侧，知贡举司马光、同知贡举王珪、韩维立于御阶之侧，神色庄重。
殿外丹墀之下，三百零六名新科进士肃立如松，等着决定命运时刻的到来。
钟鼓齐鸣，皇帝赵曙升座。照常礼毕。开始今日朝议重点。
“宣新科进士上殿！”
万众瞩目下，三百零六位新科进士步入殿中，严肃行礼，山呼万岁，声震殿宇。
礼毕，阁门使高声宣唱：
“治平四年，岁次丁未，陛下御崇政殿，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
赵曙展开一份金绫册页，亲自念出：
“第一甲第一名，许安世！”
阁门使立刻接力高呼：
“第一甲第一名，许安世！”
殿外卫士随之传呼，声音接力传向宫门，传向御街，传向整座汴京城。
许安世出列，跪拜，叩首，声音微颤：“臣，许安世，谢陛下隆恩！”
御座上，赵曙继续唱名：
“第一甲第二名——何洵直！”
“第一甲第三名——郭仪！”
每一声，都伴随着卫士的接力传呼，响彻宫城。殿中百官肃然，进士们屏息凝神。
这是天子给三年一度新科进士的最高礼遇，是读书人梦寐以求的荣耀巅峰。
一甲唱毕，知贡举司马光展开完整金榜，面向众人，接力唱名：
“第二甲，钦赐进士出身！”
“第一名……！”
“第七名，欧阳棐，吉州庐陵人！”
……
“第十名，王雱，抚州临川人！”
王安石之子出列，神色平静，眉眼间自有清华。殿中低语微起，旋又平息。
二甲名次依次唱出，每一声都代表着一个个人命运的落定。
“第三十名，黄庭坚，洪州分宁人！”
黄庭坚心头激动，立即出列，跪拜谢恩。
二甲三十名，比他在礼部试名次要高很多。
……
大兴殿内，滕甫站在稍远处，当阁门使呼出“第一甲第二名，何洵直”时，他攥紧了手中的笏板，胸膛剧烈起伏。
何洵直是他相中的女婿人选。如今高中榜眼，这份骄傲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摆在台面上了。他心中已在盘算着琼林宴的礼数。
欧阳修列于文臣前列，手中朝笏微微一颤。他的儿子欧阳棐，二甲第七名，名次足以告慰列祖列宗。
知谏院孙觉听到“第二甲第三十名，黄庭坚”时，心中最为激荡。
他想起亲友们或明或暗的质疑。如今，黄庭坚的名次证明了他的眼光，一切都值了！
唱名声继续朗朗而落。
三百零六个名字，在大兴殿的梁柱间回荡。
……
唱名、授官已毕，新科进士们鱼贯而出。
他们将在三日后参加琼林宴，那是天子赐宴，满朝公卿将作陪。
宴后，状元许安世将率全体进士上表谢恩。
再然后，便是各赴任所，各奔东西！
许安世得授将作监丞，签书徐州判官厅公事；何洵直要去大理寺任评事；欧阳棐得授陈州司户参军；王雱将去旌德县任县尉，黄庭坚也将去汝州叶县任县尉……
而那个眉山陈姓进士，陈季常，也得授一县县尉，开启了他漫长的仕途。
这批今日意气风发的进士们，都将被大世浪潮裹挟着，奔向各自未知的、或荣或辱、或显或隐的命运。
只是，与汴京城此刻处处鞭炮齐鸣不同，远在千里之外的绥德城，却是一片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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