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在大白高国,想升官发财,靠的是战功,是骑射,是手里的刀,不是会写几笔汉字,几篇汉文!”
“那些商人、细作......只会腐蚀拉拢嵬名山之流。为绝后患,”她眼中寒光一闪,
“你知道该怎么做。从兴庆府到边境,给我筛一遍。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梁乙埋深吸一口气,胸中杀意翻涌:“是!我亲自去办!”
……
次日大朝,天都殿。梁太后与秉常同坐御榻。
她身着象征最高权力的党项太后礼服,头戴缀满绿松石和瑟瑟珠的尖顶金冠,额前珠帘遮住大半面容。
梁太后声音甚至算得上平和,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砸在寂静大殿中:
“嵬名浪遇,辜负先帝,暗通南朝,证据确凿,已伏国法。其党羽,皆已清除!”
嵬名浪遇,大白高国王族,先帝托孤重臣,结果因嵬名山投宋而被灭族了!
这分明是杀鸡儆猴。殿中落针可闻。
可所有人,包括最桀骜的部落首领,都垂下了目光。
最近梁氏杀得人太多了,太凶残了,他们可不想成为下一个。
“然,国之蠹虫,非独此一人。十余年来,我朝慕华成风,汉礼浸淫,使我党项男儿渐失勇武之本。”
“弓马生疏,而宽袍大袖;战阵不习,而竞逐浮文。此,乃取祸之道。嵬名山之叛,便是警钟!”
她站起身,声音高亢:“自今日起,复景宗旧制。衣冠、礼仪、文字,一依国朝旧俗。宫中、朝中,禁用汉话、汉文。”
“着礼部、枢密院共议,重定军功爵赏,废前朝虚文滥赏之制!”
“有功于国者,赏!有战于野者,擢!怯战畏敌、暗通南朝者,诛!”
“枢密使一职,由梁乙埋兼任,总领伐宋事。兵部,梁乙逋。左厢监军司,梁永能……”
一道道任命再次颁布,梁氏子弟及核心党羽迅速占据朝廷要津。嵬名浪遇案例在前,没有商量,只剩服从。
“先帝壮志未酬,绥州故土沦于宋手,是我大夏之耻,亦是我等在座诸人之耻。此耻不雪,贺兰山无色,黄河水呜咽!”
她微微抬起下巴:“梁乙埋。”
“臣在!”梁乙埋出列,甲胄铿锵。
“着你开始整军,备粮。适当之时,务必出兵,收回绥德城!”
“臣,领旨!”梁乙埋单膝跪地,声震屋瓦。
“各部首领,”梁太后目光又掠过那些神色各异的酋长,
“出兵,出粮,出丁。打下绥州,城中子女玉帛,按出兵多寡,各部均分。所获土地草场,优先赏赐战功卓著者!”
利益,被摆在了明面上。打仗,就是为了分赃!这可是大白高国的传统。
朝会在大大小小党项贵族,一片兴奋的“遵太后命”声中结束。
……
次日,终于有逃过来的蕃人,带来了新消息:
“兴庆府杀了好多人”、“到处都在抓说汉话的”、“各部落都在抽丁,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人都要登记”......
“将军,他们在囤粮,聚兵!”王湛脸色发白,“目标,怕就是我们!”
“梁氏,好手段,是个厉害角色,小看了她!”种谔不知是赞叹还是凝重。
午后的热风卷动城头大旗,猎猎作响。
城下,修墙的号子还在一声接一声地吼着。
种谔望向北方,他有预感,一场由那个汉人太后亲手点燃的战争烈焰,
已经开始无声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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