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张神臂弓同时扣发。
箭矢从盾阵间隙里钻进去,钉在盾后人身上。让他们再次感受到了大宋新式武器的强大。
接着是第二波、第三波箭雨…..
第一波箭雨之下,步跋子们就倒了三五十人,盾形开始慌乱,但在督军的督促下,盾阵还在往前推。
梁乙埋站在山梁上,看着他的步跋子正用命推着那面盾墙往前挪,心在滴血。
一百八十步。“火箭。放!”
城头上,弓箭手这次换成了火箭。
箭矢带着火尾,落向盾阵。
一个步跋子身上着了火,他扔了刀在地上打滚,火没灭,他爬起来,踉踉跄跄往回跑,撞进后面的队列。
火引燃了旁边人的衣甲。军官的刀砍下来,着火的人倒下,但队列已经乱了。
盾阵还在往前推,但速度更慢了,阵型更歪了。从二百步推到一百五十步时,城头火箭、弩箭毒烟交替落下,整个队形完全被打乱。
一百步。硬弩的箭雨到了。
三排轮射,箭雨像一匹布,从城头上一直铺到缓坡上。
终于,有一个人扔了盾往回跑,然后是两个人……五个人……
最后,越来越多的人往回跑,丢下盾牌,丢下弓弩,丢下云梯,往隘口方向狂奔。
盾阵彻底碎了。溃兵挤进隘口,挤在一起,而城头上的弩箭却大发神威,追着溃兵的背,一轮又一轮,无情地收割着。
梁乙埋站在山梁上,眼睁睁看着步跋子溃退下来,那种无力感无比清晰。
一千人,冲过隘口时是一千人。现在从隘口里退出来的,不到六百。
四百余人躺在了那段三百步的缓坡上。
都罗马尾策马从山梁下冲上来,满脸是血。
“国相——”
“第二队。顶上去。”
号角再次吹响。
第二队与第一队命运类似,并无奇迹出现。冲过隘口时是一千人,退回来的不到六百。
四百余具尸体,缓坡上的尸堆又厚了一层。
梁乙埋看着第二队也溃退下来,默然了。
己方强攻伤亡率太高了,却竟然连城墙都还没有摸到。
这次出征,估计要玩脱了。
……
都罗马尾浑身浴血,再次走上山梁。
“国相。”他声音焦躁不安。
“伤亡太重了,不能再这么填下去了!”
梁乙埋看着那片铺满尸体的缓坡,山风从横山深处灌下来,卷动他的大氅。
正面根本推不上去。他的人用命试出来了。
种谔在这里蹲了一个月,把这段七百步的缓坡变成了屠杀场。
过狭窄隘口,到城墙根的七百步,床子弩、神臂弓、强弓、硬弩、擂木滚石……五层杀阵。
每一层都要用人命去填。
填满一层,才能推到下一层。
填满五层,才能摸到城墙。
摸到城墙,还要架云梯。架了云梯,还要攀。攀上去,还要在城头上站住。
但进攻只有一条路,攻城器械施展不开,这仗还怎么打?
梁乙埋面色阴沉,只得无奈地吐出两个字。
“收兵。”
……
种谔站在城头上,看着西夏人撤了。
他心中轻舒了一口气,对燕达说道:
“清点伤亡。加固城防。明天他们还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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