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十人一队,忽东忽西,烧杀抢掠,打完就走。我朝大军一出动,他们就跑没影了。等军队回营,他们又来了。”
他看向种诊:“所以,你要练的轻骑,不能是大宋轻骑,而是如西夏般的轻骑。不,是要比西夏更强的轻骑!”
种诊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是何意?”
“需师夏长技,学西夏人那套,以小股精骑,持续袭扰,专打软肋,打了就跑,让敌日夜不宁,士气崩溃!”
他看向众将:“过去几十年,西夏人用这套法子,让我朝边军疲于奔命。”
种谔目光深沉,看着种诊和高永能:“你们的任务,就是要用西夏人的法子,打西夏人!”
他手中木棍指向沙盘上的米脂寨、银州、石州,加重语气:
“袭扰米脂寨的粮道,猎杀银州派出的斥候,焚烧石州边境的草场!”
“要让他们也尝尝,被日夜袭扰、不得安宁的滋味!”
“末将明白!”种诊、高永能重重点头,心中一片雪亮,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第三件事,”种谔又看向燕达和刘甫,“罗兀和抚宁如何联动守城。”
“罗兀城三面悬崖,易守难攻,但缺水。抚宁城难守但有水;本是最佳搭配。”
“两城只相距十里,平日互见烽烟,拍马即到,但在战场上仍可能被分割包围,救之不及。”
燕达沉声道:“末将已加派斥候,日夜巡视两城之间。”
“还不够。”种谔摇头,“大军压境之下,两城极可能被分割包围。本使要的,是两城真正的血脉相连。”
他手中棍子在两城之间一点,微微一笑,语带神秘:
“现有一法,值得一试。此事稍后再议。”
燕达和刘甫心中一阵狐疑,也一阵好奇。但既然经略都这么说了,那就等着吧。
“你二人需约定暗号。白日以旗,夜间以火,雨雪以鼓。”
“罗兀受攻,抚宁必须出兵袭扰敌后。抚宁被围,罗兀必须设法救援!”
“要让西夏人知道,他们攻罗兀,就要面对抚宁的刀子;攻抚宁,就要提防罗兀的锤子。”
“这两座城,要像一个人的两只拳头,配合默契,功守有道!”
“末将明白!”燕达和刘甫双双抱拳!
“第四件事,”种谔看向嵬名山,“继续招抚横山诸部,且来着不拒。”
“尤其是米脂寨周围的熟蕃部落。告诉他们,只要归附,草场、茶盐、官职,一样不少。”
“若能为大军提供米脂寨内情,更是另有重赏!”
嵬名山重重点头:“末将这就去办!”
种谔顿了顿,手中木棍从罗兀城移向米脂寨:
“这四步走稳了,不仅罗兀城能够守住,米脂寨也将成一座孤城。届时也就到了拔掉这颗钉子的时候。”
“王韶在西路,经略河湟,断西夏右臂。鄜延在东路,刺其左目,逐一拔刺,占据横山地利。”
“如此这般,东西并举,方是真正的平戎策!”
......
内堂密室,只剩种谔、燕达和刘甫三人。
“地……地道?”刘甫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正是地道。”
“罗兀、抚宁本就相距不远,地下秘密相通,最为妥当。且地道不用多宽,能容两人并行即可。”
刘甫眼睛一下就亮了。这位以筑城闻名的老将,对土木之事本就有着超高的热情。
“经略,此事可行!此间地下多是砂土,易于掘进。只是腊月地冻,挖掘稍微艰难。”
“刘甫,此事便交给你。许你挑三百擅长挖掘的士卒。所需工具物料,直接找绥德通判调拨。”
“但有一条。此事列为绝密。参与掘进者,歃血为盟。泄密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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