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攻!撞令郎在前,各部继后!”
“登城者,赏千金,授世职!退后者,立斩!阖族为奴!”
随着一连串军令下达,西夏军中,衣衫褴褛的撞令郎、面有菜色的番部丁壮,被驱赶到了队伍最前列。
城头,燕达手扶女墙,目光掠过下方涌来的人潮,右手猛地一挥:
“放。”
“嗡!”“嗤!”
神臂弓齐射的震颤声与箭矢破空的尖啸声响起。
黑色的死亡之云从城头泼洒而下,覆盖了整片斜坡。
箭矢入肉的声音显得清脆又沉闷。最前排的人如同被镰刀割倒的秸秆,齐刷刷倒下。
热血喷涌而出,泼洒在光滑冰面上,发出“嘶嘶”轻响,升腾起短暂白汽,旋即迅速凝结。
然而,在督战队无情劈砍以及身后人潮不可抗拒的推挤下,灰色浪潮依然悍不畏死地向前挪动。
只是,步伐已然彻底变形。
冲锋的人潮,难以避免,无可抑制,双脚会不断在冰面上踉跄、打滑。
一人脚下一滑,惊叫着向后仰倒,本能地伸手乱抓,却拽住了前面同伴的腰带,然后两人顿时失去平衡,翻滚着向后滑去,又撞倒了更多人,引发一小片的混乱。
于是,城头的弓弩手抓住机会,一片箭雨精准落下,那片混乱区域顷刻间便被钉满箭矢的躯体填满,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尸体在冰面上微微抽搐。
五十步……三十步……
最终,少数最为悍勇的西夏兵,侥幸冲过了密集箭雨覆盖的死亡地带,好不容易到了城墙根下。
一个头目模样的汉子,脸上糊满了自己或别人的血,狂吼一声,抡起手中的铁骨朵,用尽全身力气砸向晶莹剔透的墙面。
“砰!”
一声闷响,冰渣飞溅,冰墙上却只留下一个白色凹痕和几道细碎裂痕。
反震力反让他整条手臂麻木,铁骨朵几乎脱手。
冰,太厚,太硬了。
旁边也有人奋力抛出飞爪,但包铁的钩子砸在光滑如镜的墙面上,只发出“铛”的一声清响,便无力滑落。
抬着云梯的小队,好不容易到了城墙下,却无法固定住云梯,只能刀砍斧凿,先凿出一块可以固定住云梯的地方。
可就在这时,城头垛口后,数个身影出现。
他们合力抬起巨大木桶,桶中满是冒着诡异热气、粘稠发黄的液体。
“浇。”
一声短促命令下达。
滚烫恶臭的“金汁”被倾倒而下,笼罩了城墙根下区域。
“是金汁!躲开啊!”
“啊——!!嗤!!!”
刚刚冲到城墙边的人潮,不少人来不及躲闪,便被滚烫金汁当头淋中,皮肤瞬间肉眼可见地鼓起巨大水泡。
难以想象的剧痛,和直冲脑髓的恶臭,让人无法忍受,彻底发疯。
未被直接泼中的,脚下也被这热液一浇,冰面表层融化,变成一片滑腻、污秽、无法立足的泥泞之地。
这地狱般的景象,让后面几个刚刚冲到近前的西夏兵魂飞魄散。
他们转身就逃,可脚下是光滑的血冰和污秽的泥泞,一不小心就会仰面摔倒,后脑重重磕下,然后再无声息。
侥幸没有摔倒的,迎接他们的会是一支支冰冷弩箭。
战斗已经从攻防战变成了单方面的炼狱。
即使是以巨盾防护前行的小队,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没被脚下硬冰滑倒。
结果,临近城墙,一根巨大滚木被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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