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守边三十余载,守的就是孤城!”
“大不了以死殉国罢了!”
他不再多言,心中却默默想着:这或许真是他一生中最艰难、也是最后一战。
但那又如何,马革裹尸,本就是属于将军的真正归宿!
他脊背挺得笔直,握住腰间那柄跟随他近三十年的铁剑。
“老伙计,这次,怕是真要走到头了。但就算倒下,也要拉足够多的西贼陪葬!”
......
次日,天刚刚破晓,一声凄厉尖啸声,就撕裂抚宁城上空的死寂!
呜——砰!
百斤巨石带着巨大的呼啸声,狠狠砸在抚宁城头!
夯土城墙剧颤,冰屑与尘土簌簌滚落。一段垛口轰然碎裂,躲闪不及的几名宋军顷刻间与砖石同碎。
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砲石冰雹般倾泻!城头木石横飞,守军蜷缩在掩体后,骨断筋折的惨叫瞬间被连绵轰响淹没。
西夏军的梢砲,对抚宁城进行了长达两刻钟的毁灭性轰击。
砲声暂歇,抚宁城头守军还在惊魂未定。
咚!咚!咚!咚!
战鼓如闷雷炸裂,震彻四野!
“杀——!”
黑潮般的西夏军阵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吼声,漫过泥泞冰滑的坡地,朝着抚宁城墙汹涌扑来!
最前面是巨盾如墙、缓缓推进的盾阵。
其后是抬着各式云梯、推着巨大撞车的攻城队列。
再后,则是漫山遍野的弓箭手与步跋子。
三面合围,黑压压一片,强大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刘甫从一片狼藉的垛口后抬头,吐掉满嘴尘土,嘶声指挥着守城将士归位。
城头很快恢复了往日秩序,西夏攻城先锋接近七百步时,
“床弩!放!”果决军令下达。
数个弓弩手操纵床弩,手臂粗的床子弩矢凄厉离弦!
最前一排的数面巨盾被轰然洞穿,持盾者倒飞而出,阵型为之一滞。
但缺口迅即被补上,攻城黑潮继续坚定涌来。
抚宁城外的“冰地”虽有所阻滞,却远不如罗兀那道“死亡冰面”令人绝望。
盾阵抵近三百步。
“神臂弓!射!”
弩箭如飞蝗泼洒,即便有巨盾掩护,西夏兵仍如割草般成片倒下,冲锋之势为之一缓。
然而梁乙埋早已下死令,后退者立斩!监军队刀光闪烁,一连杀了数人。
攻城军阵在血腥驱使下,踏着同袍尸骸,继续向前。
付出近三成伤亡后,黑潮终于涌至一百五十步。西夏弓箭手开始向城头抛射压制,但失去盾阵庇护的步跋子也暴露在神臂弓下,伤亡骤增。
从七百步到一百五十步,神臂弓、床子弩、劲弩强弓,交织成死亡之网,一波接一波,收割着西攻城者的性命。
但在巨大木盾守护下,一些抬着云梯、推着撞车的敢死队,终于在尸山血海中,抵近城墙!
不过,随着城头滚木礌石轰然砸落,加上箭雨集中攒射,第一波攻势终于被击退。
数架云梯燃起大火,撞车在距城门三十步处歪斜倒地。
刘甫拄着铁剑,脸上却无半分喜色。
西夏第一波攻城,撞车就已抵近至此。
城外,更加庞大的黑色潮水,已经再次开始集结。
抚宁城,还能撑住几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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